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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海森只一眼便洞悉她的茫然,于是缓声补充,字句如刃,剖开表象:
“一个被流放的疯学者,终究还是活生生的人类;可一个‘失踪者’……就未必再是‘人’了。”
他微微停顿,窗外风掠过棕榈叶的沙沙声仿佛也静谧一瞬:“你找不到他,便无法确认他是否还存在;”
“你无法确认他的存在,便无从追溯他经历的一切。换言之——‘消失的人’,恰恰是最理想的资源。”
学者仍是学者,大脑未曾改变,知识亦未消散;真正被抹去的,是外界的关注、记录的痕迹、追问的资格。
而当资源日益枯竭,当禁忌悄然松动,“失踪”便成最体面、最隐蔽、也最无可指摘的借口——没有之一。
派蒙追问,声音微微发紧:“资……资源?他们……还有用处?”
艾尔海森垂眸,语气依旧平缓,却像投入深潭的一颗石子,激起无声巨浪:“有一种可能——他们的大脑,正被用于提取‘罐装知识’。”
“提……提取?”派蒙的声音陡然拔高,又骤然哽住,小脸霎时褪去血色,“那些罐装知识……是从活人的脑子里……取出来的?!”
震惊如寒潮漫过她的瞳孔,继而是难以置信的震颤,最后沉淀为一种沉甸甸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悲伤——
仿佛已听见深夜山坳里,那无人应答的、压抑已久的呜咽。
艾尔海森缓缓点头,神情肃然:“以须弥教令院当前的技术水平,确可实现。”
“只是据我所知,这项技术早在数百年前,便已被凯撒贤者明令禁止。”
“禁止归禁止……可如今市面上仍在流通的罐装知识,早已无声地昭示着:禁令之下,暗流从未止息。”
他抬眼望向远处幽深的林影,声音低几分:“从大脑中剥离知识的过程,绝非温和无痛。”
“或许正因如此,那些人在夜深人静、守卫松懈之时,才会在梦魇与清醒的夹缝中,发出那样凄冷而破碎的哭声。”
派蒙下意识后退半步,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声音发颤:“人脑……不行不行,我不敢想……太可怕了……”
荧侧过身,目光清亮而锐利:“既然已被明令禁止,你又是如何知晓这些细节的?”
艾尔海森神色未变,只淡声道:“我毕竟是教令院的书记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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