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
昔日同仇敌忾的战意尽数化作畏惧,营中再无操练之声、再无请战之志,只剩低声私语、满面惶恐,人人暗自盘算退路,无人再愿死守孤城。
县中各级将校亦是肝胆俱裂、束手无策。
他们久经乱世征战,见过攻城杀伐、见过城破投降、见过败军溃散,却从未见过如此毫无底线、决绝残酷的屠戮。
古来征战,伐地取城皆有规制,破城之后,诛首恶、赦降卒、安百姓、抚地方,乃是乱世默认的规矩。
哪怕是黄巾之乱、诸侯混战,亦从未有过一城数万老幼妇孺尽数屠戮、寸活不留的惨烈浩劫。
可唐军主将牛奋,以南皮一城血海,撕碎了所有乱世底线,立下沉酷铁规:挡唐兵锋者,城破必屠,宗族必灭,老少无存。
这般雷霆酷烈、不近人情的杀伐,彻底击碎了所有州县将校的抵抗之心。
他们心知肚明,麾下兵马远逊南皮守军,城防工事简陋脆弱,粮草储备微薄匮乏,若是执意死守,最终只会复刻南皮惨剧,让全县百姓、阖城军民尽数陪葬。
守,是死;战,是灭族。
无望之战,无人敢打,亦无人愿打。
军心崩颓之下,各县军营彻底涣散,军纪形同虚设,戍卒逃兵日渐增多,白日便有士卒卸甲弃戈、潜逃出城,夜色之下,翻墙遁走、结伴逃亡者更是数不胜数,无人再恋栈官位兵权,只求逃离渤海死地,保全性命。
相较于军心溃散,更剧烈的动荡,源自渤海各地扎根百年、世代盘踞乡土的世家豪强。
渤海境内高、王、李、张、赵等诸多世家大族,世代聚族而居、坐拥良田万顷、私兵数千、宗族子弟盘根错节,垄断州县钱粮、乡勇、话语权。
这些宗族豪强积蓄力量、修缮坞堡、囤积粮草、操练私兵,一心死守乡土,等待袁氏大军回援,保住家族世代基业、乡土权势。
他们仗着宗族势大、乡勇众多,原本早已打定主意,效仿南皮士族,聚族死守、顽抗唐军,哪怕城破战死,亦要保全世家风骨、宗族颜面。
可南皮屠城的噩耗传来,所有世家大族的傲骨、底气、执念,尽数被血色恐惧彻底击碎。
他们看得比寻常官吏、士卒更为通透:唐军此次征伐,不求降众、不抚地方、不收民心,只求以血色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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