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身着粗布短衫、面色愤愤的食客,看着门外远去的乱兵背影,又看向地上艰难起身、满身狼狈的老掌柜,忍不住压低声音,满含悲愤地慨然一叹:
“唉!世道乱了,天理何在!这群丘八,一日比一日嚣张跋扈,一日比一日肆无忌惮!昔日大汉律法森严,将士护民、官不欺商、兵不扰民,何曾见过这般横行霸道、欺压良善的景象?”
他话音刚落,身旁同行的同伴瞬间面色大变,连忙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眼神慌张,连连示意噤声,压低声音急声劝阻:
“你小声点!万万不可妄言!不要命了?!”
“如今整个关中,尽是董太师的天下,西凉铁骑遍布城关、巡查街巷,耳目遍布四方!这些军士有董卓撑腰,无法无天、无人可制,朝中百官尚且不敢置喙,何况你我一介布衣百姓?稍有不慎,被人听去告发,便是祸及全家的死罪!”
这番话语,道出了整个长安、整个关中所有人的心声。
恐惧、压抑、屈辱、绝望,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牢牢笼罩在每一个关中百姓的头顶。
无人敢公开发声,无人敢怒斥不平,所有的悲愤只能压在心底,所有的怨气只能暗自隐忍。
可越是隐忍,心中的愤懑便越是汹涌,大街小巷、市井茶肆、寻常巷陌,无数细碎的低语咒骂,如同地底暗流,悄然汇聚,在整座长安城疯狂涌动。
人人恨董卓暴虐,恨西凉军跋扈,恨乱世无天,恨大汉倾颓。
只是无人敢明目张胆,只能低声窃语,默默唾骂这乱汉逆臣、乱世苛政。
喧嚣渐敛,酒铺之内重归死寂,唯有细碎的议论声连绵不绝。
片刻后,两名身着青布长衫、头戴儒巾、面色憔悴苍白的文士,相对而坐,望着窗外破败的街景、往来横行的甲兵,望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大汉河山,终于忍不住打开话匣,道出了近期席卷整个长安朝堂、传遍市井儒林的惊天秘闻。
其中一名年长文士眉头紧锁、面色沉郁,眼底盛满忧国忧民的悲愤,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无尽苍凉:
“诸位可知晓?天下局势,又生大变!我大汉最后的镇国柱石、坐镇荆襄的皇甫嵩将军,已然病逝归天了!”
此言一出,席间所有食客、在场众人尽数浑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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