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伙……你走得倒是一身轻松……”
你解脱了,熬尽半生辛劳、卸尽家国重担、安然长眠。
可这偌大朝堂、这沉沉社稷、这无尽国事,从此再无人与我并肩制衡、共担风雨。
黄都今年,已是五十二岁。
岁月匆匆,十年弹指。
他恍惚想起十年之前,初见李渊、初见阎忠的模样。
彼时他不过一介乡间草民,四十二岁,布衣一身、无名无爵、前途茫然。
十年风雨、十年君臣、十年打拼、十年沉浮。
如今的他,身居大唐户部尚书、文官魁首,手握天下户籍钱粮,执掌八百万生民赋税,位极人臣、权柄滔天。
随着阎忠病逝,整个大唐朝堂,再无一人能够制衡他、再无一人能够压他锋芒、再无一人能够与他分庭抗礼。
理论而言,他赢了。
政敌落幕,对手离世,再无人掣肘他的权位,再无人辩驳他的政令。
他的地位,稳如泰山,独步朝班。
可不知为何,黄都抬眼望着漫天白幡、望着肃穆灵堂、望着空空荡荡的朝堂,心底没有半分喜悦、半分快意。
反而只剩无尽荒凉、无尽孤寂、无尽空落。
他忽然懂了。
朝堂无争,便是孤寂;高处无敌,便是寒凉。
从前有阎忠在,朝堂尚有制衡,国策尚有辩驳,政事尚有斟酌,风雨尚有并肩之人。
哪怕相争、哪怕对峙、哪怕互不退让,也是一种热闹、一种安稳、一种君臣共济的烟火气。
如今,人间再无阎恭祖。
从此,朝堂独他一人高处立,无人并肩、无人制衡、无人争执、无人拾遗补缺。
偌大大唐文武,从此只剩他孤身担责、孤身筹谋、孤身撑住文官朝纲。
风吹白幡,呜咽声声。
十年针锋,十年默契。
一朝人去,万事成空。
黄都眼底,悄然漫起一层暮年酸涩。
这一生朝堂浮沉,赢了权位,输了并肩。
得了无上尊荣,失了唯一对手。
春风浩荡,山河辽阔。
乱世依旧群雄并起、四方汹汹、前路多艰。
可大唐从此,再无阎忠。
世间少了一位鞠躬尽瘁的老臣。
青史,却永远多了一位乱世第一纯臣!
忠魂永驻山河,丹心永照大唐。
三秦大地,春风如期而至。
岁岁春分,渭水两岸本该是一派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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