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幡垂地,哀乐低徊。
满城缟素,天地含悲。
李渊伫立灵前,一身素色王服,身姿挺拔如山,却在此刻缓缓闭上了双眼。
眼底所有帝王沉稳、所有山河城府、所有争霸天下的凛冽锋芒,尽数褪去。
只剩无尽翻涌的回忆,如潮水般轰然砸落心头,一幕一幕,清晰得恍如昨日。
他想起初见阎忠,是在长社乱世烽烟之中。
彼时天下崩乱,群雄四起,他初临大汉乱世,立足未稳、前路茫然,意外俘获这位声名不显、傲骨铮铮的老臣。
那一日的阎忠,须发微霜、一身傲骨、宁死不降。
面对他这位陌生的乱世新主,毫无半分屈膝乞活之意,只求一死、不辱臣节,铮铮风骨,凛凛如松。
谁能想到,当初一心求死、誓死不屈的老者,最后会为他李渊,耗尽残年、燃尽心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又想起颖阴之夜,乱世格局混沌,前路迷雾重重,世人皆看不清大势,唯独阎忠慧眼如炬、一语点破天机。
那一次寥寥数言、轻轻点拨,拨云见日、勘破乱世棋局,让他穿越异世不过三月,便敢剑指河洛、马踏洛阳国都,硬生生在这乱世之中,踏出了旁人十年难成的惊天第一步!
他还记得阎忠对他层层试探、步步考验。
这位老臣半生阅尽汉室兴衰、看透诸侯真伪,从不轻易臣服、从不轻易托主。
一路观他心性、察他格局、试他胸襟、审他抱负,直至彻底认可,方才真心归降、俯首投效。
自此,为他谋立身之基、划蛰伏之路、定崛起之策,步步铺垫、步步筹谋,为他这一支乱世新势力,硬生生挣下了第一片立足山河。
他最难忘的,是并州蛰伏六年。
那六年,是他最隐忍、最沉寂、最韬光养晦的岁月。
可无人知晓,那整整六年,唐国所有钱粮调度、户籍梳理、民生安抚、吏治整顿、军备积蓄、属地安稳,尽是阎忠一人默默扛下、默默打理、默默维系!
他李渊在外练兵、蓄力、布局、蛰伏山河,阎忠便为他坐镇后方、稳住根基、清尽内忧、积尽国力。
六年光阴,日夜操劳,从无懈怠,从无抱怨。
他想起自己年少意气、雄心万丈,数次一意孤行、贸然出兵、强攻边疆,战事棘手、残局糜烂、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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