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传承千年,一众儒生皆是这般心思。他们认定大王偏袒寒门、削弱世家,故而心有怨怼,尽数固守门第之见,不屑与寒门同列,更不愿为新朝教化万民。长此以往,郡学空置,教化难行,寒门无名师引路,终究难以成长,朝廷制衡士族的布局,恐会受阻。”
李渊抬眼望向殿外晴空,目光深邃而坚定,沉声道:“文脉垄断,比兵权割据更难根除。他们不愿来,孤便偏要撕开这道壁垒。”
李渊口中虽是安抚朝臣、稳定人心的话语,面上维持着开国君主的从容气度,可心底深处,却藏着一份无人能解的焦灼与无奈。
他比谁都清楚一个最残酷的事实——偌大新生唐国,横扫河北、拓地千里,尽收幽、冀、青、兖数州郡县,疆域较之昔日并州起家时暴涨数倍,可读书识字、能入郡学执教的夫子,依旧寥寥无几,根本撑不起天下教化。
疆域可以靠兵锋夺取,城池可以靠将士攻占,户籍可以靠官吏梳理,唯独文脉、师资、读书种子,绝不是靠征战就能一夜之间凭空变出来的。
土地易得,文士难求。
人丁可聚,儒师难生。
李渊纵有开国帝王之威,掌数万铁骑、统千里河山,也变不出一个个饱读经书、通晓儒理、能执教一方的夫子来填补河北郡县的教化空白。
此番大唐吞并河北全境,收纳的郡县数量极其庞大。
自邺城以南,黄河以北,数十座大郡、上百座县城尽数归入唐土版图。
疆域骤扩带来的隐患,不止是战后民生凋敝、地方吏治空缺、河北士族盘踞坐大,最隐蔽、也最致命的短板,便是教化断层、师道荒芜。
旁人只看见大唐节节胜利、国势蒸蒸日上,唯有李渊看得透彻:疆域扩张的速度,早已远远甩开了文脉传承、师资储备的积累速度,如今的大唐,是典型的强兵而弱文,版图辽阔而教化贫瘠。
回想当初李渊起兵并州,割据十郡之地,算是乱世之中难得的稳固根基。
可彼时十郡疆域,看似完整,实则文教极度贫瘠,根本谈不上遍地学风。
整座并州上下,真正有财力、有人力、有底蕴撑起正规郡学的,仅仅只有四郡——河东郡、上党郡、太原郡、雁门郡。
其余六郡,尽数毗邻边陲,常年受边患侵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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