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李唐天下,武人跨界理政,府兵凌驾官府,武权挤压文权,寒门武勋挤占士族官位,长久下去,士族掌控朝堂、治理天下的根基将会彻底崩塌。
一众文臣心底危机感汹涌滋生,日渐惶恐。
他们怕武权做大,士族边缘化;怕府兵割据,文官形同虚设。
故而今日朝会,文武之争爆发,看似路线之争,实则是文臣要收地方民政之权、拆分府兵权责,武将要守住军政一体、属地兵权,两方派系,已然势同水火。
李渊指尖敲击扶手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沉色更浓。
他太清楚阶下众人的心思。
文臣要尊儒制、兴文治、削武权,稳固士族朝堂地位;武将要握兵权、掌属地、保勋利,守住沙场拼来的权势爵位。
而他这个大唐君王,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裁抑武权,则会寒了元从、沙场勋将的心,四方未平,大汉余部仍在作乱,一旦武将离心,大唐江山顷刻不稳;纵容武权,则会得罪天下士族儒生,失了天下文心,朝堂无文臣理政,州县无官吏治理,江山难以长治久安。
笃——
最后一声叩响落下。
李渊抬眼,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响彻整座大殿。
殿内死寂依旧,唯有指尖叩击檀木扶手的余音缓缓消散。
李渊缓缓收回手,坐直身形,原本松弛的眉眼染上几分帝王决断,目光沉稳扫过阶下分立两列、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字字清晰,沉声开口,打破大殿沉寂:“打还是要打,但不能大打。无论是公孙瓒,还是袁绍,二人底蕴深厚,实力皆不容小觑。”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户部尚书,语气添了几分务实凝重,直指当下大唐命脉短板:“我大唐新定邺城,辖地连年混战、田地荒芜,仓廪空虚,府库存粮仅够境内军民自给自足,根本没有足够粮草,支撑数十万大军长线对峙、持久消耗。正面大举伐袁、伐瓒,属于以弱搏强,耗得起战局,耗不起粮草。故而,此战,只能小打,巧打,绝不拼国力!”
一番话公允通透,既没有全盘驳回武将主战伐袁、扫清河北强敌的诉求,保全一众沙场勋将一心拓土、建功沙场的颜面;也没有否定文臣休养生息、固本安民、慎起大战的谏言,贴合士族文官休养生息的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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