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唐军长枪兵的兵刃,槊杆横扫,重重砸在一名重甲士卒的胸口,沉闷骨裂声骤然响起,那名唐军士卒口喷鲜血,轰然倒地。
可唐军精锐皆是常年浴血沙场的死士,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层层围杀,根本不给方悦喘息之机。
左侧两柄长刀夹击劈来,寒光掠破夜色,方悦仓促侧身躲闪,甲胄边缘仍被刀刃划破,凛冽刀锋割开皮肉,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浮现,鲜血瞬间浸透内层战衣。
未等他稳住身形,右侧一杆铁枪骤然突刺,势如惊雷,直直钉入他的左肩!
“噗——”
利刃穿体,剧痛彻骨。
方悦浑身猛震,喉头涌上一股腥甜,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将鲜血咽回腹中。
他怒吼一声,借着冲势旋身横扫长槊,逼退近身数名唐军,可左肩枪杆贯穿,筋骨碎裂,整条手臂瞬间失力,沉重的长槊再也握持不住,“哐当”一声坠落血泊之中。
仅剩单手可用,周身甲胄染满自身鲜血,狼狈至极。
麾下仅剩的几名亲卫早已尽数战死,尸身堆叠在侧,再无一人护他。
四面唐军层层合围,刀枪森森,将他死死困在核心,如同笼中困兽,再无半分突围可能。
一名唐军裨将踏血而出,手持重刀,冷眼俯瞰狼狈不堪的方悦,声如冷铁:“叛贼方悦,唐王仁厚,饶你河内军残命休整,你却不知好歹,聚众谋反,屠戮监军,可知死罪?”
方悦踉跄着半跪于地,抬头望向灯火通明的中军大帐,眼底满是无尽悔恨与滔天不甘。
他终于彻底通透。
从李渊一纸调令,将河内军调离前线、安置后营休整的那一刻,便是天罗地网已然织就。
所谓体恤疲兵,所谓仁慈宽宥,从来不是姑息,而是引蛇出洞,一网尽诛。
他们这群自恃勇武、自以为算无遗策的河内将领,凭着一介武夫的浅薄智计,妄与深谙权谋、掌控人心的李渊对弈,从头到尾,都只是对方掌心中的棋子,可笑又可悲。
若前些时日众人未曾头脑发热、贸然密谋,若昨日画押之时有人清醒止步,今日何至于全军覆没,身死名裂?
一念之差,满盘皆输。
方悦仰头狂笑,笑声嘶哑凄厉,充斥着无尽悲凉,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李渊!你好深的算计!”
笑声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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