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彻底落地,终于可以放心传下将令,调动留守河北各州郡的降卒大军分批南下,源源不断汇入河南尹前线。
他要集结起压倒性的重兵,集中全部精锐战力,一鼓作气猛攻洛阳八关,打破眼下东有袁绍、袁术,南有皇甫嵩,西有董卓三面合围的绝境,硬生生砸开西进洛阳的门户,踏出逐鹿天下、问鼎中原的关键一步。
只是站在全局复盘当下战局,明眼人都能看得透彻,从整体战略布局来看,此刻的李渊非但没有占据上风,反而陷入了步步受制、处处被动的下风局面,原本一手唾手可得的好棋,硬生生被下成了四面皆敌的险局。
而这般被动的局势,归根结底,与李渊当初入主河南尹后,过于操之过急、手段过于刚猛狠厉有着直接关系。
倘若当初李渊拿下河南尹之后,没有第一时间举起屠刀,没有下令血洗境内世家豪强与公卿贵族,没有制造河阴喋血的惨烈惨案。
而是收敛锋芒、稳扎稳打,采取安抚拉拢、徐徐图之的温和手段,以政治博弈代替血腥屠戮,以家世名望收拢人心。
根本不需要大动干戈、损兵折将,便能兵不血刃地拿下南阳郡与颍川郡这两块战略要地。
要知道,在唐军兵临河南尹之初,这两郡的世家豪强与地方官吏,对唐军的态度本就十分暧昧。
既没有举兵抵抗、死战不降的决心,也没有公然倒向大汉朝廷、结盟抗唐的举动,全都在冷眼观望、首鼠两端。
等着看唐军的态度与动作,随时准备倒向实力更强、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的一方。
尤其是颍川郡,这本就是李渊的龙兴故土,是他根基所在之地。
李渊本就是颍川郡出身,他麾下核心文官集团、朝堂肱股之臣,十之七八都出自颍川郡,其中更不乏颍川本土根深叶茂的世家大族。
就像如今身居李唐要职、执掌核心政务的钟繇,便是颍川长社钟氏的嫡系子弟,钟家乃是颍川数一数二的顶尖望族,在颍川郡一呼百应、声望滔天。
除此之外,陈家、荀家、韩家等颍川名门,都有子弟在李渊麾下身居高位,与李唐政权深度绑定。
有着这层割不断的乡土渊源、世家牵连,颍川郡的世家豪强,对李渊并非是全然排斥、不死不休的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