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账拿出来,看看府库里还有多少存粮,够不够撑到夏收。"
知府赶紧让人把账册搬了出来。秦恒坐在旁边,一页一页地翻,翻了大半个时辰才把数字理清楚。府库里存的粮食不算多,可如果省着点用,撑两三个月是没有问题的。
"开仓放粮。"秦恒合上账册,声音不大,可很清晰,"先从受灾最重的几个县开始,按户发放。每户领多少,领了要签字画押,造册留存。发放的时候让衙役去盯着,不许有人截留,不许有人冒领。如果有人手脚不干净,大人您自己看着办。"
知府连声应了,当天就让人去贴告示、清粮仓、派人下乡。秦恒在旁边看了一天,看他们怎么开仓、怎么登记、怎么把粮食装车。他问了好些细节,每一件事都问得清清楚楚,像是要把整个流程刻进脑子里。
他在湖广待了半个月。那半个月里他去了七个受灾的县,每一个县他都亲自去看了一遍——看那些田里的麦子长成了什么样子,看开仓之后百姓们的反应,看衙门的书吏有没有趁机做手脚。他看到了一些问题,也看到了几个做得好的县官,把他们名字记了下来,打算回去之后报给父皇。
四月底,湖广那边下了一场透雨。雨是从西边过来的,铺天盖地地淋了整整两天,把干裂的土地泡得透透的。秦恒站在客栈的屋檐下看着外面的雨幕,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雨来得不算早,可也不算太晚,至少麦子还能灌上浆,今年不会绝收了。
雨停之后他写了长长的一封信,把湖广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信的最后一段他写——"儿臣看了一圈,觉得最要紧的不是开仓本身,是让百姓知道可以开仓。很多村子压根儿不知道有这回事,还在家干等着。如果朝廷能把放粮的消息贴到每一个村的告示牌上,让每一个人都看得见,那放粮的作用就大了十倍。"
信送出去之后秦恒又在湖广待了几天,等确认当地衙门已经稳定运转了才动身回京。回去的路上他没有急着赶路,走得从容了一些。赵元朗在路上给他讲了很多湖广当地的风土人情——哪条河的水最清、哪座山上的茶最好、哪里的百姓最勤快。秦恒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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