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南边再看看,沿着运河走一趟,看看沿河的百姓们怎么过日子的。
秦夜没有拦他,也没有替他安排路线。他只是听,偶尔问几句,在他说得兴奋的时候给他碗里添一个饺子。
窗外的烟火声远远地传来,隔着宫墙和夜色,显得不那么真切,像是另一个世界里的热闹。可这间屋子的热闹是真切的热闹——两个人对坐着一盘饺子,吃着吃着就吃到了夜深。
正月初六,秦恒出发了。还是那辆不起眼的小马车,带了一个随从,几包年礼,往南边去了。
秦夜站在宫门口看马车走远,忽然想起来去年这个时候他也是在这里看着秦恒出门的。
去年是跟着林相去河南,今年是自己去南边看姑祖母。一年的时间,孩子大了不少,胆子也大了不少。
马公公在旁边嘀咕了一句。"太子殿下越来越有陛下的样子了。"
秦夜没有接话。他转身回了乾清宫,在书案前坐下,翻开了一本新的折子。窗外又飘起了细雪,无声无息地落在银杏树的枯枝上,像是给那棵老树披了一层面纱。
秦夜批了几份折子之后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觉得今年的冬天虽然冷,可心里是暖的。
天会暖起来的。等雪化了,柳条抽芽了,他儿子就从南边回来了。回来的时候会带着山上的新茶、几颗银杏果、还有姑祖母捎来的话。
到时候他会坐在乾清宫里,一边喝新茶一边听秦恒讲路上的见闻,像去年的秋天和冬天一样。
那样的日子还会有很多年,一年一年地重复,一年一年地丰满,一年一年地让人舍不得放下。
正月初六的马车出了京城之后一路往南,走得不算快。秦恒坐在车里,掀着帘子往外看。
冬天的田野一片灰褐色,偶尔能看到几块绿油油的冬麦田在寒风中伏着,像是被冻得缩成了一团。
路边有一些赶集回来的人,背着筐子,缩着脖子,脚步匆匆。秦恒看着那些人的背影,心里想着他们今年过年吃的好不好,家里暖不暖和。
过了保定府之后路边的景致渐渐变了。田野多起来,村庄也密了一些,偶尔能看到一条结了冰的小河在桥下静静地卧着,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
秦恒在一处镇子上歇脚的时候,跟路边一个卖烤红薯的老汉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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