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什么“洪福齐天”“风调雨顺”都是客套话。大乾的好转，不是靠老天爷的恩赐，是靠人一步一步做出来的。江南的粮仓是那些工匠们一砖一瓦重新砌起来的，新粮是那些百姓们一滴汗一滴汗种出来的。没有人帮忙，没有人施舍。
可他心里还是高兴。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热风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可没有关窗。他看着院子里的那棵银杏树——树上的叶子已经从翠绿变成了深绿，厚厚的一层，在阳光下闪着油光。树底下有一片阴凉，阴凉里有几只麻雀在蹦蹦跳跳地啄食。
“马公公，银杏树结果子了吗？”
马公公探头看了看。“还没呢。得等到秋天。到那时候，满树都是白果，金灿灿的，好看极了。”
“秋天。”秦夜喃喃地说，“还有两个月。”
他想到了很多事。想到了林相的吏治整顿方案，想到了苏骁的军备整顿方案，想到了方文镜的商贸整顿方案，想到了张晗正在审的那些案子。
两个月之后，这些事应该都有结果了。
到那个时候，大乾会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可他相信，会越来越好。
八月初，林相交了一份吏治整顿的方案。
方案写得很厚，足足有几十页纸。秦夜花了两天时间才看完，看完之后，他合上折子，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然后对林相说了一句话——
“这个方案，可行。”
林相的脸上露出了少见的笑容。“陛下觉得可行，臣就放心了。”
“可有一个问题。”秦夜说，“方案写得很细，可执行起来，需要人手。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臣已经在物色人手了。臣打算从各地选一批年轻有为、清廉正直的官员上来，专门负责吏治整顿的事。这些人不能是世族子弟，不能是权贵门生，要选那种真正读过书、真正做过事、真正为百姓着想的。”
“名单拟好了吗？”
“拟好了。臣列了一份推荐名单，请陛下过目。”林相从袖子里抽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上。
秦夜接过来，翻开看了看。名单上有十几个名字，大部分他都不认识。他在那些名字旁边看到了林相的批注——每一行字后面都写着这个人做过什么事、有什么优点、有什么缺点。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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