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是大汉开国以来,未央宫见过的最荒唐的景象。那个让所有朝臣闻风丧胆的帝王,正在用一种近乎疯癫的俗气,试图买通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地下老祖宗”。
他觉得额角开始抽痛,但脸颊上被亲过的地方却还残存着那种柔软的触感。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荒诞得让人想笑。
一个正在挂红绸的小太监一转头,冷不丁瞥见站在偏阁门口的太子殿下。
太子的脸色隐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手里拎着一团比夕阳还要刺眼的金疙瘩。小太监吓了一跳,脚下一滑,踩在梯子上的那只脚瞬间踩空。
“哎哟!”
小太监惊呼一声,整个身子往下滑了两个横档,手里的红绸哗啦一声散开,像一挂大红色的瀑布一样顺着石狮子的脑门直直地披了下来,直接盖住了石狮子的大半个身子。底下扶梯子的太监们顿时乱作一团。
那领头的大太监吓得脸都白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朝着刘据的方向连连磕头。
“殿、殿下恕罪!奴婢手脚笨拙,惊扰了殿下!”
小太监也连滚带爬地从梯子上下来,哆哆嗦嗦地跪在一旁。
刘据看着那尊被红绸盖成了新娘子盖头的石狮子,没说话。
他甚至连叹气的兴趣都没有了。他只是沉默地看了那群跪在地上发抖的太监一眼,然后重新握紧了手里那根金链子。
“挂高一点,别拖到地上了。沾了灰,父皇会不高兴的。”刘据留下这么一句语气平淡的交代。
领头太监如蒙大赦:“奴婢遵命!奴婢这就重挂!”
刘据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的回廊拐角后,那种因过度荒诞而产生的紧绷感才稍微散去了一点。霍文姰站在原地,听着外面太监们吵吵嚷嚷地往石狮子上绑吉祥结,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
她转过身,慢吞吞地走回木榻前。
怀孕到了这个月份,身子不可避免地开始变得沉重,腰部的酸痛成了家常便饭。她撑着案几慢慢坐回刚才的位置上,调整了一下靠在引枕上的角度。
那卷从西域送来的暗线名册还静静地躺在红漆木箱的最底层,只露出一个绑着陈旧封泥的边缘。她微微弯下腰,重新把它抽了出来。
竹简展开,那种属于大漠的干涩胡杨木味道再次飘散开来。跟殿外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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