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库房。
李广利的心腹幕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崭新的账册,脸上满是贪婪的红光。
“将军说了,这笔钱必须在半个月内转到大宛。那批汗血宝马,咱们李家势在必得!”幕僚压低声音,对身边的管事吩咐道。
管事连连点头,却没注意到,在库房最深处的一个不起眼的暗格边缘,露出了一角泛黄的帛书。
而在钱庄对面的茶楼二楼雅间里,赵安穿着一身粗布麻衣,透过半开的窗户,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喝了一口劣质的高碎,然后转身下楼,消失在长安城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彻底收紧。
宣室殿里的刘彻还在等待着赵安的密报;李广利还在做着封侯拜相的美梦;而东宫里的那对年轻夫妻,正在静静地等待着第一滴血的溅落。
春雨,似乎又要下起来了。
……
廷尉府大牢的气味,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物。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像是把一百双发酵了三个月的旧袜子,塞进一个装满腐烂酸菜的陶缸里,然后再用阴干的血腥味进行密封。霍文姰站在通往地下的狭窄石阶上,非常认真地在脑海里构建着这个比喻。
她今天穿了一身不合时宜的衣服。那是一件月白色的流云纱深衣,外面罩着一件纯黑的狐裘大氅。布料柔软得像水,颜色干净得刺眼。
在这座连墙缝里都抠得出陈年黑泥的地下建筑里,她简直像个走错了片场的发光体。
“太子妃,小心脚下。”带路的廷尉校尉压低了声音,魁梧的身躯在前面微微佝偻着,试图挡住那些从铁栅栏里伸出来的、脏兮兮的手。
文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提起了裙摆。她的脚上穿着一双精致的鹿皮小靴,鞋底敲击在潮湿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哒、哒”声。
这声音在空旷阴森的甬道里回荡,像极了某种正在倒计时的死亡钟摆。
甬道的尽头,是最深处的一间牢房。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一盏摇曳的油灯,发出微弱的、橘黄色的光。
校尉掏出钥匙,粗暴地捅进锁眼。“哗啦”一声巨响,沉重的铁栅栏门被推开。
“殿下,到了。”
文姰站在门外,并没有立刻进去。她停下脚步,冷冷地注视着牢房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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