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榻上,手里拿着一卷《女诫》,身边的博山炉吐着微弱的香气。见刘彻进来,她不急不慢地起身行礼,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模板,端庄得让人挑不出错。
“子夫,据儿刚才在宣室殿,跟朕要了个人。”刘彻接过卫子夫递来的茶,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聊家常。
卫子夫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太子长大了,想要几个伺候的人也是常情。不知是哪家的贵女入了太子的眼?”
“他要文姰。”刘彻放下茶杯,目光如炬地盯着妻子的脸,“他想娶她做太子妃。”
卫子夫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虽然极轻,但还是没逃过刘彻的眼睛。她沉默了片刻,突然放下茶杯,跪在了刘彻脚边,语气里竟然带了一丝惶恐与反对:“陛下开恩!这万万不可!”
“哦?”刘彻反倒来了兴致,“为何不可?那是你嫡亲的甥女,去病的亲妹妹。据儿娶她,不是亲上加亲?”
“陛下明鉴,文姰这孩子流落民间太久,野性难驯,礼法尚未学全,今日在尚衣局惹出的乱子已是前车之鉴。”卫子夫垂着头,声音里透着真切的忧虑,“她那性子,适合在这未央宫里做个富贵闲人,若是做了太子妃,日后要统领六宫,只怕会累及太子清名。况且,卫氏一门已经荣宠太过,若再……妾身实在是寝食难安,请陛下三思,万不可由着太子的性子来。”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全是站在刘彻和刘据的角度考虑。但在刘彻听来,却完全变了味。
刘彻这辈子最反感的,就是别人告诉他“不可”。卫子夫越是强调文姰“野性难驯”,刘彻就越觉得那是霍去病留下的那种桀骜不驯的血脉;卫子夫越是担心“荣宠太过”,刘彻那颗多疑的心反而觉得卫家是真的忠诚。
“子夫啊,你就是太谨慎了。”刘彻起身,亲自伸手扶起卫子夫,指尖在她的手腕上轻轻捏了捏,“文姰是去病的妹妹,身上流着的是大汉最硬的气节。据儿性子温和,正需要这样一个带刺的帮他在身边撑着。至于礼教,慢慢教便是了。朕看,这门亲事,倒也未尝不可。”
卫子夫还想再说,却被刘彻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了。他转头对等候在外的内侍吩咐道:“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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