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是储罐。”程度站起来,用手电筒在地面上画了一个框。“混凝土封盖的。年头久了开始渗漏。”
苏哲看了一眼汪局长。汪局长的脸在手电筒光里灰白灰白的。
“这个化工厂当年的老板是谁?”
汪局长咽了一口唾沫:“姓周。叫周德昌。2015年关停的时候他人就跑了。听说去了南方。后来的事……没人追究过。”
“审批档案呢?当年谁批的建设?”
汪局长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我问你话。”苏哲的语气没变重,但每个字的间距拉长了。
“批的人是……当时的县长。马维国。”
马维国。这个名字苏哲没有即时反应——他在京海的工作主要面对的是市级和省级的人物,县一级的历史人事不在他的日常视野里。林锐在一旁低头翻了一下手机备忘录,然后凑过来在苏哲耳边说了一句话。
苏哲的眉毛动了一下。
马维国。现任汉东省生态环境厅副厅长。
天亮之后,专业的环境勘察队进场了。程度连夜从市里调来的——八个人,带着地下雷达和钻孔取样设备。
结果比预想的更糟。
地下不是一个储罐。是三个。
三个储罐呈三角形分布,间距大约十五米。每个储罐的容积从地下雷达的回波特征估算,大约六十到八十立方米。总容量超过两百吨。
两百吨含铬化合物的工业废液,埋在地下三米深处。最近的农田在五十米外。而根据钻孔取样的结果,渗漏已经扩散到了周边至少二百亩的土壤深层。
二百亩。
赵明德教授看到钻孔样品的分析报告时,摘下了老花镜,在镜片上哈了口气。他这个动作不是为了擦镜片——是在给自己几秒钟的时间消化坏消息。
“铬化合物,尤其是六价铬——”赵教授把镜片擦完重新戴上,“一类致癌物。国际癌症研究机构明确认定的。这不是普通的重金属污染。”
他走到展开在桌子上的凤栖县地图前面,用铅笔在化工厂旧址的位置画了一个圆。
“渗漏面积二百亩是当前的探测数据。但六价铬在土壤中的迁移不会停——特别是在雨季,地下水位升高的时候,扩散速度会加快。半年后我重新来测,这个圆可能要再大一圈。”
苏哲站在地图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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