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刚刚建立起来的产业链生态,底层正在迅速失血。
恒信包装厂位于凤栖县工业园区的边缘。这是一座占地面积不大的钢结构厂房,外墙的彩钢板还有些崭新,但厂区里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哲带着林锐,没有惊动县里,开着一辆普通的私家车来到了这里。
厂房大门敞开着,里面几条纸箱生产线全部处于停机状态。空气中弥漫着纸浆的干涩味道。厂长办公室门前,围了七八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操着各种口音大声叫骂。
“老王,你今天必须给个准话!那批瓦楞纸的货款拖了三个月了,你再不结账,我们今天就把你厂里的机器拉走抵债!”一个留着平头的供货商拍着铁门,震得玻璃哗哗作响。
办公室里,厂长老王头发花白,衬衫领口敞着,满脸颓丧地坐在办公桌后。他面前的桌子上,散落着一堆盖着红章的纸质凭证。
“兄弟们,不是我老王赖账。”老王声音嘶哑,透着深深的无力感,“你们看看这些。这是绿源那边开过来的货款。全是商业承兑汇票,半年期的。我手里攥着八百多万的票子,可我一分钱现金都拿不出来啊!”
平头供货商根本不买账:“少拿这些白条糊弄人!那票子上面写的是绿源的名字,我们拿去买米买面,人家认吗?我们只认现金!”
讨债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林锐走上前,亮出工作证,费了一番口舌,才把这些情绪激动的供货商暂时劝离到厂区外面等待。
苏哲走进办公室,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老王对面。他拿起桌上的一张商业承兑汇票,仔细看了一眼。出票人:绿源农业(凤栖)有限公司。到期日:六个月后。金额:一百五十万元。
“王厂长,绿源一直都是这么结算的?”苏哲放下汇票,开口问道。
老王看了苏哲一眼,叹了口气:“领导,您是市里来的吧?不光是绿源,现在这些大企业、龙头企业,哪个不是这么干的?我们这些做配套的小厂,为了抢订单,把利润压到最低。好不容易把货送进去了,结账的时候,人家财务直接甩过来一把商票。你爱要不要,不要有的是人排队供货。”
老王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这商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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