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傅住——”小林追了两步。
“不用管他。”苏哲站在门口,一直没出声。“给他安排临时工坊就行。工具和材料他要什么给什么。”
李建国在临时工坊里待了两天。期间出来吃了三顿饭——每顿都是白饭加咸鸭蛋,那一盒从京海带来的。
第二天下午,他派工坊的学徒给实验室送了一张手写的纸条。字迹歪歪扭扭,内容简短:
“送八只新坩埚来。另外准备一公升5%硝酸溶液、一公升丙酮、一台千倍金相显微镜。”
钱振华把东西凑齐了送过去。学徒出来的时候说李师傅在磨一根棍——像个微型磨头,比筷子还细。
第三天上午十点,李建国从工坊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台不到巴掌大的小装置——底座是从报废机床上拆的滚珠轴承,上面固定着一根细到需要凑近才能看清的精密磨杆。磨杆的前端镶嵌了一颗金刚石微粒,直径目测不到0.1毫米。
旁边还有一只玻璃烧杯,里面泡着调配好的化学蚀刻液。
“流程分两步。”李建国的声音带着两天没怎么说话的沙哑。“第一步,用这个磨头伸进坩埚的车削沟槽底部做定向研磨。转速控制在每分钟三百转,进给量两微米一刀。把沟底残留的碳化物和氧化层磨掉。”
他把磨头装进坩埚里做了一个演示动作。磨杆的跳动量——钱振华拿激光位移传感器现场测了——0.3微米。
小林在旁边倒抽了一口冷气。0.3微米的跳动量,精密机床做到这个水平已经算顶尖了。这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用手工组装的临时装置。
“第二步,研磨完用蚀刻液浸泡四十分钟。溶解研磨残留的金属碎屑和金刚石粉末。然后用丙酮脱脂,最后用超声波做一遍收尾清洗——这回超声波的效果就够了,因为沟底已经没有顽固附着物。”
钱振华一直没说话。他把流程在脑子里跑了一遍——物理清除加化学蚀刻加溶剂脱脂加超声收尾,四步工序覆盖了所有可能的残留机制。逻辑无死角。
“做。”钱振华转头对小林说,“第一批清洗四只。”
八只坩埚分两批处理。每只坩埚的研磨清洗耗时约三个半小时——前面三小时是李建国手把手带着做的,后面半小时是化学蚀刻和超声的等待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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