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上的血都没擦。
说到这里几个人都安静了几秒钟,那种安静和之前的安静不一样,带着一种很轻很淡的感慨。
然后又有人说起另一件事,说起杀青前两天最后一场夜戏拍完收工的时候,道具组的一个人把一箱子道具枪搬回仓库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门框上,箱子角磕了一下,里面一把道具手枪的塑料枪管裂了一条缝,那个人当场就急了,蹲在地上拿着胶水一点一点地粘。
陈浩说那天他收工回去的路上看见那个人蹲在仓库门口粘枪,旁边路灯的光照着他,他粘了至少四十分钟才站起来。
李婷说那人的名字她到现在都没记住,但那张脸她记得清清楚楚。
陈慧姗说记不记住名字不重要,事儿记住了就行。
话头断断续续的,有时候两个人的话同时撞在一起,一个人停下来让另一个人说完,等那个人说完了再接着自己的那一截。
偶尔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停顿,没有人在那些停顿里觉得不舒服,就只是坐着,让风从桌子上面吹过去。
有人打了个哈欠,那个哈欠打得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很清晰地传了一圈。
陈浩站起来的时候竹椅又“嘎吱”响了一声,然后陈慧姗也站了起来,李姗姗跟着从花坛沿上起了身。
李婷站起来的时候用手撑着桌面,起来之后站了两秒才迈开步子。
袁莉最后一个站起来,她把椅子往桌子下面推回去,推得不太正,椅子的腿斜了十五度角,她没再调整。
五个人走进楼里的时候,院子的灯在人影全部消失之后又亮了那么一小会儿,黄澄澄的光铺在桌面上、椅面上、花坛沿上。
那光停了一小阵子,然后自己灭了。
月光重新落下来,把那些东西的轮廓勾成了一道一道银白色的边,那些银边安安静静地待在那儿,等着天亮之后再被新一天的太阳光覆盖掉。
秋千还在轻轻地晃,绳子的摆动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停住了。
花房的玻璃上映着一弯月亮,月亮旁边什么都没有。
整座陈园静了下来,比拍摄期间任何一个夜晚都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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