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位蒙古格格是累了,便放慢了步子。
永和宫的偏殿不大,但收拾得很用心。南窗底下摆着一张贵妃榻,榻上铺着藕荷色的锦褥,靠枕绣了缠枝莲;北面一架黄花梨的多宝格,零零散散搁着几件瓷器;西墙挂了幅山水,远山近水的笔法明珠看不懂,但落款是个熟名字——"臣王原祁恭绘"。
"是个有来历的。"103评价道。
明珠没理它,往榻上一坐,整个人陷进软绵绵的锦褥里。从科尔沁到京城,走了快半个月的马车,骨头都快颠散了。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仰头望着房梁上新刷的彩绘,忽然说了句:"这屋子比我在科尔沁的帐子小多了。"
"紫禁城的规矩就是这样的,妃嫔居所各有规制。您现在只是备选格格,住偏殿已经是太皇太后格外开恩了。"
"行吧。"明珠从榻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脸埋进靠枕里,闷闷地问,"明天能去看戏吗?"
"明天苏麻拉姑带您认门,后天给皇后请安。建议您先把脸混熟,再考虑看戏的事。"
明珠哼哼两声,没再说话。窗外隐隐约约传来钟鼓声,沉沉的,一下一下敲在暮色里。她听着听着,眼皮就沉了下去。
这一觉睡得很黑很沉,连梦都没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南窗的格子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块一块的光斑。明珠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那些光斑,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宿主早安。系统播报:昨夜永和宫无异常事件,德妃娘娘派人送了一碟奶饽饽和一盅燕窝羹来。若曦昨夜值夜,今早刚刚换班回房休息。"
明珠"嗯"了一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103尽职尽责地继续汇报:"另外,御花园假山昨晚有人去过。"
明珠耳朵一竖:"谁?"
"八爷。独自一人,站了约半盏茶时间,什么也没干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