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清楚的,是那双眼睛很多年前在炉火边看着她的样子,明明暗暗,里面藏着温柔和一点她那时看不懂的东西。
"晏先生,"莜莜对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说,"你脸上那道疤,是谁弄的?"
风裹着雪沫子灌进来,凉飕飕的。没有人回答她。莜莜关了窗,回到床边坐下,把那枚玉坠从怀里摸出来。半片叶子,磨得光滑透亮,上面还残留着一点她的体温。她攥着玉坠,忽然想起今早那匹马从她身边经过时,顾晏惜的侧脸——面具遮住了大半,可她看得分明,面具边缘露出的那一小截皮肤上,有一道疤痕延伸出来。
他果然受伤了。伤在脸上。
莜莜把玉坠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明天。明天她就去七宿司门口等。
莜莜天不亮就醒了。窗纸外面还是灰蒙蒙的一片,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屋檐上积了厚厚一层,压得老旧的木梁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她简单洗漱了一下,套上那件羊皮袄,把头发扎成利落的一束,揣着玉坠就出了门。
京城她还不熟,七宿司的位置却是打听过的——昨晚上隔壁住着的李大娘听说她初来乍到,絮絮叨叨给她指了半天的路:"你往城东走,看见最高的那面黑墙就是了,千万别走错了,那地方啊,晦气得很,平日里连苍蝇都不往那边飞……"莜莜记得李大娘说这话时压低了嗓门,眼睛还往窗外瞟了瞟,好像生怕隔墙有耳。
城东果然好认。隔着两条街就看见了那面墙,青黑色的砖石垒得又高又厚,顶上覆着灰瓦,比寻常的院墙高出将近一倍。墙根下没有积雪,像是有人专门扫过,可扫得又不太干净,雪沫子和泥水混在一起,踩上去黏糊糊的。莜莜在对面街角找了根柱子靠着站定,双手揣在袖子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黑漆大门。
天色一点一点地亮起来。街上的人渐渐多了,卖早点的挑着担子吆喝,几个挎着菜篮的妇人从她面前经过,瞥了她一眼又匆匆走开。那扇黑门纹丝不动。莜莜站了整整一个时辰,冻得脚趾发麻,换了五六次站姿,那扇门终于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玄色短打的年轻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一把扫帚,开始扫门前台阶上的浮雪。莜莜盯着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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