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太小,不知道什么叫"路过的人"会随身带着老参和药箱,也不知道什么样"路过的人"会在暴风雪天骑马赶几十里山路来找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她只知道这个人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下面是弯的。她点了点头,说:"谢谢你。"
"不客气。"他又笑了一下,把书放到一边,"饿不饿?"
莜莜摇头。她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叫什么?"
那人正要站起来倒水,闻言顿了一下。他背对着她,手里拎着水壶,半天没动。莜莜看见他的后背绷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回去了。
"……叫我晏先生吧。"他转回来,把水递给她,语气很随意,"姓晏。"
莜莜接过来喝水,心想这个姓好奇怪。她见过姓张姓王姓李的,还没见过姓晏的。可她没追问。她那时候已经学会了,大人不想说的话,问也没用。
后来的日子,晏先生就住在了驿站。他说他是往北边去的,路上遇到暴风雪,走不了了,要等天晴再启程。可北地的冬天哪有天晴的时候,雪一场接一场地下,他这一等就等了将近两个月。这两个月里,他做了很多奇怪的事。他帮驿站修漏风的窗户,帮赵婶劈柴挑水,帮老大夫整理药柜。他不怎么跟别人说话,可对莜莜,他的话似乎格外多。他教她识字。驿站里有一本破破烂烂的《千字文》,前几页被老鼠啃掉了,他就从"天地玄黄"开始教,一笔一画地写在地上给她看。莜莜学得慢,他就拿树枝在雪地上反复写,写到她记住为止。
"晏先生,"莜莜蹲在雪地里,拿指头照着地上的字描,"你为什么要教我认字啊?"
晏先生蹲在她旁边,闻言偏头看了她一眼。他呼出一口白气,睫毛上凝了细碎的霜。"你爹是斥候,"他说,"斥候的女儿应该识字。以后……要用得上。"
莜莜"哦"了一声,继续描字。她其实不太懂什么叫"以后要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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