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把信放下,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照见了他的眼泪。不是无声地流,是滴下来的,一滴、两滴、三滴,滴在信纸上,把那些端正有力的字迹晕开了。
莜莜坐在他旁边,没有安慰他,只是握着他的手。武拾光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但没有发出声音。他哭了很久,久到油灯里的油烧掉了一半,久到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露了出来。
“莜莜。”他的声音沙哑。
“嗯。”
“我不是工具。”
“你从来就不是。”
“我是我自己。”
“你是武拾光。你是你自己。”
武拾光抬起头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眼睛里有泪,但也有光,金色的、温暖的、像阳光一样的。
“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
“谢你在我身边。”
“你不用谢。”莜莜说,“因为我也不想待在其他地方。”
夜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动了桌上的信纸,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沉月渡口的钟楼敲响了亥时的钟声,悠远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