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低头,看见自己袖口溅了第一滴血。他伸手抹了抹,雪里那抹红像极细小却倔强的梅苞。飞流忽然明白:杀人,不是为了泄愤,是为了守护。
他抬头望向远处青篷马车,眼神第一次褪去稚气,变得沉静。脚尖一点,雪无痕,人已掠向下一个暗哨。
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马车穿出雪林,前方驿道开阔,徐州灯火隐约可见。
车内,梅长苏在颠簸中缓缓睁眼。视线朦胧,却映出霓凰苍白侧脸。她正用左手托着他的头,右手蘸了温水,一点点润他干裂的唇。
"霓凰……"声音低哑,几乎被车轮声碾碎。
霓凰低头,四目相对,她眼底血丝纵横,却盛满笑意:"别说话。再睡一会儿,天亮就能歇。"
梅长苏却微微摇头,指尖在她掌心一笔一划写下:
——"我听见你杀人了。"
霓凰轻笑,泪却溅在他手背:"嗯,杀的不少。所以你更得活着,替我还债。"
他抬起手,冰凉指腹拭去她泪痕,声音轻得像雪落:
"好,我活……陪你一起还债。"
车外,东方既白。风雪渐歇,一缕曦光穿透乌云,落在青篷车顶,像替黑夜合上帷幕,也为新的故事掀开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