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灰色框架上,给那些白天看起来粗粝而荒凉的水泥建筑镀上了一层很淡的银灰色。
那些在黑暗中让他紧张、让他屏住呼吸、让他的膝盖在每一次转弯时都会微微发抖的混凝土迷宫,在月光下忽然变得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段被刚刚翻过去的书页,墨迹还没干透,但故事已经写在了上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红旗。
红色的尼龙布在月光下变成了接近黑色的暗红,编号S-07的白色字体微微反着光。
他把红旗叠好放在装备箱上——明天交回器材库的时候,这面红旗会被收回去,和其他训练器材一起存放在库房的架子上。
第二天早上,常小北是被窗外的光晃醒的。
不是营地的起床号——今天秦渊把号关了。
是西伯利亚冬季那种特有的、低角度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斜着切进来,像一把很薄的刀刃压在眼皮上。
他翻了个身,膝盖压到床板的硬棱,髌韧带传来一阵闷闷的酸胀——昨晚在烂尾楼群里爬了太多路,炎症没完全消,但比昨天好多了。
他在被窝里把腿伸直,让膝盖悬空,酸胀感慢慢退成一种钝钝的温热。
周锐还在睡。
他昨晚阵亡得早,回到宿舍之后洗了个澡倒头就睡,呼噜打得很有节奏,每一声都像是在锯一根不太粗的木头。
常小北没叫醒他。
他坐在床沿上,把战术背心脱下来挂在床尾,背心上还沾着锅炉房的煤渣、地下停车场的灰白粉尘和铁丝网下面的枯草屑。
他把那些碎屑一点点拍掉,拍得很慢,像是在清理一件要入库的装备。
食堂里有几个人已经在吃饭了。
段景林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碗粥和一碟咸菜,他喝粥的速度很慢,一勺一勺地,像是在品。
他的手指上还残留着南栋地下管道里沾上的铁锈印——那种暗红色的、嵌进指纹缝里的锈迹用肥皂洗了两遍都没完全洗掉。
刘洋坐在他对面,两个人没有交谈,只是隔着一张桌子安静地吃早饭。
刘洋把馒头掰成小块泡进豆浆里,等馒头吸饱了豆浆再夹起来吃。
他吃东西的样子和他藏在水泵房电缆井里的风格一模一样——无声、高效、不浪费任何东西。
常小北端着早饭在他们旁边坐下来。
他把餐盘放稳,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炒鸡蛋塞进嘴里,嚼了嚼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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