际进入锅炉房的情况下把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地模拟出来——这就是岳鸣说的“精确有数”,不是大概有数,是每一步踩在哪里、每一只手抓在哪里都有数。
周锐已经躺下了。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深沉,被子盖到胸口的位置,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像是一个放松的拳头。
床头的小台灯还亮着,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皮在快速颤动——快速眼动睡眠,说明他已经在做梦了。
常小北不知道周锐在梦什么,但他猜周锐可能正梦见自己在锅炉房里搭热反射毯,或者梦见刘子豪的无人机在天上盘旋的样子,像一只在找猎物的鹰,螺旋下降的轨迹越来越低,越来越近。
常小北关了床头灯。
宿舍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中,只有窗外的钠灯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条很细的橘色光线,照在天花板上,像一条被拉直了的发光的线。
他闭上眼睛,让白天训练中积累的疲劳像潮水一样从身体的各个部位涌上来——膝盖的酸胀、手腕的颤抖、肩膀的僵硬、眼皮的重量。
这些感觉在黑暗中变得更加清晰,每一个疲劳的部位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你今天用过了这些肌肉,你今天用过了这些关节,你今天把自己的身体推到了比昨天更远一点的地方。
他在黑暗中听到了岳鸣的声音,不是真的听到了——岳鸣在隔壁宿舍,隔着墙壁声音传不过来——是他的脑子里在回放岳鸣在食堂里说的话。
疲劳是正常的,三天之后小肌群适应了,变形的问题就会好转。
他用这句话当作锚,把自己的意识固定在黑暗中,让身体在这个锚点上慢慢地放松,放松到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的程度。
然后他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营地的起床号响了。
起床号不是电子音,是真正的铜管军号吹出来的,声音带着铜管乐器特有的泛音结构——基频上面叠着一层薄的、明亮的泛音,穿透力很强,能穿过双层玻璃窗和墙壁,直接刺进每一个还在睡梦中的大脑深处。
常小北在号声的第一个音节响起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睁开的速度很快,不是那种迷迷糊糊慢慢睁开的睁法,是眼皮弹开,瞳孔在零点几秒内从适应黑暗的放大状态收缩到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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