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在动。
他看到了。
针叶林的边缘,在那些最靠外的树干的后面,在那些墨绿色的阴影里,有人在移动。
不是很多人同时在移动,是零零散散的、一个一个的、像蚂蚁搬家一样的移动。
一个人从一棵树后面移到另一棵树后面,停一下,然后下一个人重复同样的动作,沿着同样的路线,在同样的阴影里移动。
他们穿着深绿色的制服,和针叶林的背景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常小北知道他们在那里,他根本不会看到他们。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武器的握把。
手套下面的手掌又湿了,汗从掌心的毛孔里渗出来,浸透了手套的纤维,浸透了握把的防滑纹路。
他感觉到握把在手里变滑了,调整了一下手指的位置,让食指的指腹重新压在扳机护圈的外侧,让中指的指腹重新压在握把的防滑纹路上。
他把眼睛从瞄准镜的后面移开,往左边看了一眼。
秦渊在他左前方五米的位置,趴在一段倒木的后面。
那根倒木很粗,直径大概半米,长度大概三四米,树皮已经脱落了,露出里面灰白色的、被虫蛀过的木质。
秦渊的武器搁在倒木上面,枪口从倒木的顶端伸出去,枪管被一块撕碎的伪装网包着,伪装网的颜色和倒木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他的头盔被草和树枝遮住了一部分,从常小北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头盔的下沿和一小截后颈。
秦渊一动不动。
不是那种刻意的、紧张的、用意志力维持的一动不动,是那种自然的、放松的、像是和倒木融为一体的、像是他本来就是倒木的一部分的那种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在观察,他的耳朵在听,他的大脑在处理信息,但他的身体是静止的,静止到一只落在倒木上的甲虫从他的枪管旁边爬过去,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爬,一直爬到他的手套上,在他的手套的指关节处停了大概三秒,然后飞走了。
甲虫飞走的那一瞬间,秦渊的食指动了一下。
不是一个大幅度的动,不是从扳机护圈外面移到扳机上面的动。
是指尖微微抬起来,又放下去,在手套的指尖部位打了一个很轻很轻的节奏。
常小北看到了那个动作,他的大脑在零点一秒之内理解了那个动作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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