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了。”
李琰笑了笑，那笑容很温和，却让恩孔比心里发毛。
“恩孔比，你在这片土地上活了多少年了？”
老人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老实回答:“五十九年了。”
“五十九年。”李琰重复了一遍，“你是看着这片土地从葡萄牙人手里解放出来的，看着内战打了十六年，看着停战协议签了，看着这些年所有发生的事情，对吗？”
恩孔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点点头。
“那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三十年来，德拉卡马的人给你带来了什么。”李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战争，死亡，贫困。你的两个儿子跟着他们打了几年仗，得到了什么？你平日里辛苦劳作，却无法保证一大家子的温饱。劳累了一辈子，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
恩孔比的手抖得厉害，内心涌起一股被羞辱的愤怒感，更多的是无奈和深深的痛苦。
李琰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着他，“你的儿子们完全可以不用躲在山里，只要他们下山，就可以领到粮食，可以拿到钱，可以在马岛的农场里工作，每个月有稳定的收入。你的孙子可以去上学，可以读书识字。”
老人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在翻涌。
“我不逼你。”李琰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让外面的阳光照进来，“不要害怕德拉卡马报复，因为在我眼里，他已经是个死人了，区别在于早死晚死而已。”
他的手指向远处机场高耸的指挥塔，以及正在空中翱翔的直升机，“你看到了我们的军队有多强悍，也看到了你以前在任何军队里都看不到的武器。”
他转过身，看着恩孔比，“哈恩已经答应去山里找他的弟弟，至于你……好好想想吧。只要你的儿子们能回来，你将拥有的东西，到底值不值得。”
恩孔比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去吧。”李琰挥挥手，“好好想想。”
老人站起身，浑浑噩噩地走出帐篷。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耳边传来那些熟悉的声音，孩子的笑闹声、妇女的说话声、还有远处打井队的机器轰鸣声。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五颜六色的帐篷海洋，突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