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痂,清亮的血珠从痂下渗出来,沿着掌纹流进玉印表面干涸的血痕里。
玉印发烫。
她感觉到了,贴着她掌心的那一面温度在持续升高。印上沾了二十年的血迹在她掌温下泛起更深的红光,光照并不强烈,却让死士首领握着刀的手又退了半寸。
顾凌安站在刘翠翠身后三阶处。他左手握湛卢剑,剑脊上电弧微光映出井口死士们惊疑不定的脸,右手垂在身侧,虎口处新扎的布条已被鲜血浸透。他换手了——在刘翠翠举印的瞬间已将剑交到左手,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血珠一滴一滴落进石阶的缝隙里。
他没有看自己的手。他看的是死士首领握刀的指节——那指节在松劲后又重新收紧。
门板担架上,沈伊珞闭着眼,眼球在眼睑下细微地颤了颤。她的右掌无力地搭在印信上,指尖冻疮的青紫在披风边缘若隐若现。玉印上的魂气是冷的,那不是活人的温度,是二十年前某个枉死之人残留在玉上的执念,被刘翠翠的掌心血重新激活。魂气沿着刘翠翠的手臂往上爬,不是侵蚀,是认主——这个感知通过印信共鸣传入沈伊珞模糊的灵识,让她在昏厥边缘勉强维持住一丝清醒。
她的手指轻微抽了一下。
太庙方向传出了第四声钟响。
这一次钟声比前三声更急促。撞钟人似乎不等前一声余韵散透就敲了下一声,声波沿地层穿透井道,在水膜覆盖的石壁上荡出一圈更密的涟漪。
死士首领的刀尖又沉了半寸。
他身后有名死士放下了弓。
“大人,”那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犹豫,“那是林家印,周爷当年立过——”
“闭嘴。”
死士首领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退后三步,背心撞在井口边缘的石壁上。他望向井口外的天光,又望向刘翠翠手中的玉印——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狂笑。
不是笑刘翠翠,是笑他自己。
“完了。”他说完这两个字,火把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忽然将火把掷向井口旁堆放的干柴与火油桶。同时右手挥刀,刀锋划向自己的右侧颈动脉。
血喷溅时没有声音。
刀锋离开颈侧时他的身体已经往后仰,尸体砸在碎石堆上发出一声闷响。颈口涌出的血渗进青砖地面的缝隙,在火油被点燃的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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