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检了票,踩着铁梯上了车。
车厢里光线昏暗,煤炉烧得正旺,空气里混着烟味、汗味和劣质烟草的气息。
何大清找了个靠窗的双人座,让蔡全无坐里面:“靠着窗睡,稳当。”
蔡全无刚坐下,就听何大清说:“再眯会儿,到四九城得俩钟头呢。”
“不了大哥,我刚才睡了。”蔡全无连忙摆手,“你眯会儿,我看着就行。”
何大清瞪了他一眼,语气却软:“让你睡你就睡。我这把老骨头,熬得起。你不一样,今天一天都没好好休息了。”
蔡全无还想推辞,何大清已经把他的胳膊按住了。
“听话。等柱子的事了了,咱们兄弟好好喝两盅。”
这话一出,蔡全无没法再犟了,只好缩了缩身子,靠着冰凉的车窗。
或许是真累狠了,没一会儿眼皮就又沉了。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何大清又把他那件外套盖在了自己身上。
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跑,像头不知疲倦的铁牛。
蔡全无在摇晃中渐渐睡熟,这次没再做噩梦。
梦里他好像闻到了小酒馆的酒香,还有傻柱咋咋呼呼喊“二叔”的声音。
何大清望着窗外掠过的黑暗,双手也是抱在了身前。
车厢连接处传来乘务员查票的吆喝声,他往蔡全无那边挪了挪,挡住了穿堂风。
有些话不用多说,兄弟俩心里都透亮。
这一路颠簸,为的不光是傻柱,更是这份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情分。
等天亮了,到了四九城,该扛的,他这个当父亲的,绝不会让自己弟弟一个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