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滚烫的鲜血渗入冰冷黄沙,晕开一片片刺目的暗红。
消息传至也先的大帐时,这位瓦剌的实权掌权者正慢条斯理擦拭着腰间嵌着宝石的弯刀,刀锋亮得能映出他冷硬的侧脸。听闻脱古思帖木儿倾巢来犯,他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倒浓眉紧锁,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浓重的疑云,甚至还轻笑了一声,满是嘲讽。
他与鞑靼缠斗数十年,互相扒过底、抄过家,彼此的底细比自家马厩里的马还清楚。脱古思帖木儿虽说昏聩无能、刚愎自用,却也绝非蠢到不顾全军死活、贸然倾巢出击的莽夫——这人就算再恨瓦剌,也绝不敢拿仅剩的三万残部,去撞瓦剌十万铁骑的铜墙铁壁。
更何况那封所谓的“瓦剌密函”,印信仿得足以以假乱真,糊弄糊弄被怒火冲昏头的鞑靼人还行,可落在也先眼里,行文措辞的细微口吻、军报惯用的体例,连瓦剌军中最低阶的文书都不会写错,破绽多得跟筛子似的。
“明军。”
也先缓缓吐出两个字,指尖带着冰冷的力道,在案上的羊皮地图狠狠一点,落点精准锁死明军北征大军驻扎的捕鱼儿海方向。
蓝玉刚率大军碾碎鞑靼主力,此刻正屯兵漠南按兵不动,摆明了要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这套借刀杀人、挑动漠北内斗的权谋把戏,老套归老套,却偏偏是明军最擅长的勾当。
也先冷笑一声,当即压下麾下将领叫嚣着正面硬刚的请求,一面传令前线部队佯装溃败,步步后撤,故意让出两道易攻难守的隘口,把陷阱铺得明明白白,就等着鞑靼这群疯狗一头扎进来;一面暗中调拨最精锐的铁骑,悄无声息赶赴戈壁深处的枯河谷,布下天罗地网。他打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既要把这口栽赃的黑锅原封不动砸回明军脸上,还要顺手覆灭鞑靼残部,一举一统漠北,让蓝玉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
就在漠北两部杀得昏天黑地、也先布下死局坐等收网之时,远在明军大营的常二郎,早已领了蓝玉的将令,率六万精锐铁骑,趁着漠北漆黑如墨的夜色,衔枚噤声悄然出营。他刻意绕开鞑靼与瓦剌的正面厮杀战场,如一把出鞘的尖刀,直扑瓦剌后方的粮草囤积地与牧监重地。
常家世代将门,常二郎既继承了父辈的悍勇,又藏着不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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