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王走到叶岚面前,停住了。它低头看着叶岚端着的碗,碗里的粥已经变成了冰沙,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雪。它伸出手,从叶岚手里接过了那只碗。它的手是凉的,但不是冰凉的凉,是一种干净的、清澈的、像深泉水一样的凉。它端着碗,低头看着碗里那些被冻住的粥粒,看了很久。然后它用食指在碗里划了一下,把一小块冻粥刮起来,送进嘴里。粥在它的舌尖上慢慢融化,释放出米粒的清香和盐的咸味和雪的冰凉和时间的沉淀。它嚼了嚼,咽了下去,然后把碗放在雪地上,蹲下来,抬头看着叶岚。
“我听到那个声音了。”夜王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石头一颗一颗地落进深水里,“它一直在叫我。不是每天,是隔几天叫一次。从秋天开始,越来越密。密到昨天它叫了一整夜。一整夜,没有停。它在说——我快撑不住了。如果你不来,我就撑不住了。”
叶岚蹲下来,和夜王面对面蹲在雪地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只碗,碗里是冻住的粥和被雪覆盖的米粒。她伸出手,把夜王额前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拨到了耳后。夜王的头发是灰白色的,不像它的眼睛那么深那么蓝,是一种被时间漂白了的、淡淡的银灰色。柔软,干燥,触感像秋风中的芦苇。
“你听到了,然后呢?”叶岚问。
夜王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深棕色的,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普通人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有害怕,有不确定,有对未来的恐惧和迷茫。但也有一种更深的、更倔强的、像石头一样的东西——不管答案是什么,想知道。想知道夜王要怎么做,想知道夜王会不会走,想知道如果夜王走了,它还会不会回来。
“然后我要去。”夜王说,“不是今天,是明天。明天一早,等雪停了,我就出发。穿过裂缝,穿过门那边的暗影能量层,找到那个声音的来源。把那个人带回来。或者——带不回来,就和那个人一起,留在那里。”
叶岚的手指在夜王的头发里停住了。她的指尖能感到夜王头皮的温度,凉的,但不是冰凉的凉。是那种很久很久没有被触碰过的、在黑暗中独自待了一千年的、不知道被触碰是什么感觉的凉。她没有把手收回来,让它留在那里,像一根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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