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小姑娘哭戚戚地叫“老师”的声音。
“老师在。”许慕澄忍着耐心回头，去看这群山里脏兮兮又苦哈哈的孩子们——其实并不脏，衣服或泛白或磨损，但本身是洗得干净的。
“又怎么了？”
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正是许慕澄刚刚带过的拼音小班的学生，孩子对老师天生有一种信任感。
“王铁蛋抢我的饭，他还推我！”
小姑娘打扮模样自是没有城里孩子精致，可脸都哭花了，她刚刚被推着摔了一跤，现在手去抹眼泪，脸颊上又是一道道的。
许慕澄看着嫌弃又是埋汰。
山里的小鬼，一个个的脏死了！
她再看一眼那个叫王铁蛋的孩子，是个男生，看上去也是瘦瘦的一个，这下子模样看着却是比告状的小姑娘要好上许多。
这外面都是男孩比女孩金贵，更别提这封闭的大山里了。
许慕澄其实都不怎么想管这件事，脸上勉强挤出个笑容来。
“推人是不可以的哦，这样你们握个手，彼此和好大家又是好朋友好不好？”
张舒舒哭泣的动作都是一滞，就那么呆呆地看许慕澄。
“可王铁蛋推我，还吃了我的鸡蛋……”
鸡蛋可是好东西。
只有在学校里才能每天吃到，规定了大家是每人一个。
他们爸爸妈妈都是交过了钱的。
“老师知道。”
“可王铁蛋是男孩子，男孩子的食量本来就大，吃的要多一点，和女孩子不一样的。何况老师刚刚主持公道已经让他跟和你道过歉了啊，就原谅他好不好？”
“一直纠着这点错不放，你也不想变成乱打小报告，而没人喜欢、没人和你玩的坏孩子，对不对？”
“还有老师的绘本？不听话的小孩子是没资格得到的哦~”
许慕澄笑得更温柔了，隐隐还带着一点威胁的压迫性。
张舒舒张大嘴呆呆看着眼前的大人，眼睛里明亮的光一点一点都黯淡了，连在看许慕澄身边那本精致绘本的眼神都变成了恐惧。
“好，接受原谅王铁蛋……舒舒不想变成讨人厌的坏孩子……”
一低头。
小姑娘的眼泪怎么都止不住，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扑簌簌往下落。
这次却再也没有哭出声音了。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