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一室通透。
六岁的顾斯年早已穿戴整齐。一身制式规整的藏青锦缎小礼服，绣着细碎低调的暗纹玉竹，衬得他小小身姿挺拔端正，眉眼清秀温润，孩童的软嫩稚气尚未褪去，看着乖巧又听话。
他抬眼，静静看向立在身侧、垂首恭顺、伺候得面面俱到的贴身丫鬟——秋莹。
看着这张年轻温顺、毫无破绽的脸庞，顾斯年的唇角，极轻极淡地弯了一下，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
就是这个人。
就是眼前这个日日陪在原主身边、看似忠心耿耿、温柔体贴的贴身丫鬟，一步步巧言蛊惑、层层精心挑唆，将天真善良的原主母子，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也不知道原主与苏氏凄然落幕后、秋莹借着这桩天大的功劳，有没有换来步步高升、荣华富贵。
顾斯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讽，转瞬即逝，快得无人察觉。
现在还不是处置她的时候。
“少爷，都收拾妥当了，咱们该往前厅去了，别误了吉时，惹老夫人惦记。”
身侧，秋莹柔声细语，态度谦卑恭顺，眉眼温顺体贴，一如既往的完美模样，看不出半分阴翳歹毒。
顾斯年乖乖点头，软糯童音温顺平和：“好。”
说罢，小小身影迈步而出，跟着秋莹，缓缓往前厅走去。
一路穿过层层回廊、朱红院落，越往前走，喧嚣喜乐越是清晰浓烈。
今日的顾府，张灯结彩、红绸垂落，满目喜庆大红。廊下挂满精致喜灯，院中摆放锦绣盆栽，仆妇下人皆是新衣新貌，步履匆匆、面带喜色，处处是顶级权贵世家大婚的恢弘盛大。
前厅更是热闹鼎盛、人声鼎沸。
京城半数权贵世家、文武朝臣、世交亲友尽数赴宴，宾客满棚、座无虚席，礼乐班子分立两侧，鼓乐预备，喜气洋洋铺天盖地，盛大得令人惊叹。
所有人都在为顾煜迎娶名门嫡女，圆满家事而庆贺道喜。
顾斯年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厅口时，立刻便被正端坐主位、接受众人道贺的顾老太太看见了。
老太太年过半百，精神矍铄，一身端庄锦服，眉眼间带着世家老封君的沉稳威仪。
望见他，老太太脸上瞬间铺开慈祥温和的笑意，抬手朝他轻轻招了招手，语气是实打实的疼爱宠溺：“斯年过来，到祖母身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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