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芝默默站在一旁，心里漫天遍野的悔意已经让她听不见外边的声音。
顾老爷子靠在床头，挥了挥手，示意顾建军尽快动身，而后缓缓闭上双眼，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其实脑海里正在飞速盘算着见到顾斯年后的说辞。
如何以最低的损失，换取最大的利益，如何把昔日的刻薄疏离，都圆成一时糊涂的长辈过失。
顾建军不敢耽搁，整理了一下衣着，便快步走出病房，驱车直奔军属大院。
病房里重归死寂，只有监护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像是在敲打着每个人的心神。
李翠兰唉声叹气，顾程宇面色铁青，沈晚芝沉默无言，所有人都清楚，顾建军这一去，顾家的天，就要彻底变了。
而此刻的军属大院巷口，朝阳暖照，人声热闹。
顾斯年轻轻扶着笑意盈盈的母亲，胸前的一等功勋章熠熠生辉。
顾建军的车刚停在巷口，就被热闹的人群和那枚耀眼的勋章晃得眯起了眼。
他定了定神，扯出一脸刻意堆砌的温和笑意，挤开围在四周的街坊，快步走到顾斯年面前，那副殷勤嘘寒问暖的模样，与顾斯年离开顾家那天的冷漠判若两人。
“斯年，可算见着你了！听说你回来，二叔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一身军装英气逼人，这一等功勋章，真是给咱们顾家光宗耀祖啊！”
顾建军伸手想去拍顾斯年的肩膀，指尖伸到半空，又碍于对方身上的军人锐气与勋章的肃穆，讪讪地收了回来，语气里满是虚伪的热络，“在部队执行任务累坏了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妈这些天可是天天惦记着你，我们这些长辈，也都悬着心呢。”
他这番套近乎的话说得滴水不漏，绝口不提之前的算计、谩骂与刻薄，只扮演着一个挂念晚辈的慈祥长辈，周围的邻里听了，也只当是顾家叔侄和睦，纷纷笑着附和。
顾斯年神色平静，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却也没有当场撕破脸，只是淡淡颔首：“二叔有心了。”
见他态度缓和，顾建军连忙趁热打铁，压低声音，摆出一副恳切的模样：“斯年，你爷爷病了，在军区医院躺着，老人家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念叨着要见你。他年纪大了，身子又垮着，心里一直记挂着你这个长孙，你看，能不能跟二叔去医院一趟，让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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