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可能将自己年老体弱时的供养都系在儿子的‘孝顺’二字之上?
将两个儿子教导成如此‘算计’的个中高手,田老夫人会赌儿子在那名为‘算计’的心魔的侵蚀之下,依旧会保持着那对身边人的一方感情净土么?要知道是田老夫人……教导出的这样两个儿子。换句话说,田老夫人亦不过是个女儿身的田家兄弟罢了。
这同样出自血脉的母子感情、兄弟感情于三人之间又有什么区别?
……
马车披星戴月的赶回城中,一路悄无声息的入了府。回府的途中,红袍大员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见长安城中依旧灯火通明、鱼龙灯舞,人间烟火之气十足,同往日里没什么不同。
这长安城,并未因为皇城里的天子换了个人而有什么区别!即便那个人是天子,亦是如此。
因为天子亦是人,他也只是人,仅此而已。
下了马车,将身上的黑袍交到管事手中,径自走入那早已等候他多时的院中。
伺候的身边人早已打发下去了,红袍大员推门入屋,回身落了门栓之后,走向那躺在床榻之上,面色灰败,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老妇人。
明明生辰才过,当日出现在所有人眼前的老妇人还是那般精神矍铄的样子,可眼下,这躺在床榻上的老妇人便仿佛换了个人一般,那副面色清灰,双颊深深凹陷的样子,一看便是时日无多了。
“二郎来啦!”老妇人喃喃着开口。
红袍大员点头应了一声,走到老妇人身旁坐了下来,而后低头审视起了面前的老妇人,审视了片刻之后,他开口问道:“母亲感觉如何?”
“那药……快没用了。”老妇人半睁着眼,仰面看着头顶的帐蔓,喃喃着说道,“我今日服了十次了,你回来前刚服了一次,那力气真是一点都使不出来了。”
“哦。”红袍大员应了一声,说道,“如此看来,这药也没用了。”
“还有没有旁的药了?”老妇人开口,问他。
“目前……没有了。”红袍大员说道,却见自己话音刚落,老妇人浑浊的眼中便滑下两道清泪。
躺在床上的老妇落泪,此情此景,真是恁地令人动容。尤其再看她在世人眼中的模样,这般一个中元而生的不祥人,却凭着自己的坚毅、独立,生生将两个儿子拉扯成才,也委实太不容易,太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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