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漓侧过脸看她。
摩诃梨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淡:“那些城池,本就不是你的。”
李漓没有反驳。
摩诃梨继续道:“钱德拉瓦兴师动众,无非是想借驱逐你们来立威。你们是外来军,又刚在这片土地上搅起风浪,他若能把你们赶走,便可向诸王、诸寺、诸村社证明,迦哈达瓦腊国仍有威严。可他未必真想与你们硬碰硬地决战。”她顿了顿,又道,“往昔伽色尼军南下,若只遇边地诸侯、零散城主,自然敢打敢抢。可一旦碰上天竺大国真正集结兵马,他们也会主动退避。不是因为不能战,而是因为他们只想以战养战,根本没兴趣长期掌控这片土地。”
李漓静静听着。
摩诃梨看了他一眼:“这一次,迦哈达瓦腊大军迟迟不进,不是因为他们怕了。恰恰相反,他们是在等你自己看清形势,主动后撤。”
李漓点头,示意她继续。
“你们若放弃城池,让钱德拉瓦占进去,表面上是你输了。”摩诃梨轻声道,“可只要你们不散,骑兵还在,营垒还在,粮草还握在手里,那些城池对钱德拉瓦而言就不再是战利品,而是包袱。”她随手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划了几道。“城池要守,守城要粮,粮要从后方来。你们退到外围,截他的补给,扰他的民夫,烧他的草料,不必硬攻,他自己便会耗不下去。甚至你们什么都不做,只是离开,过一阵子他们也会退。”
“为什么?”李漓问。
“因为你们一旦离开,都摩罗国与迦哈达瓦腊国之间的矛盾便会冒出来。”摩诃梨说,“这里是都摩罗的城池,本地城主想保自己的田地,寺院想保自己的供养,商人想保路,村社想少出粮,没有谁会让迦哈达瓦腊长期待下去。外敌在时,他们还能暂且站在一起;外敌一走,便会互相计算,很快就能起了争端。”
摩诃梨把枯枝丢进灰烬,声音仍旧很轻:“大不了,等他们自己闹散了,你再重新占一遍。你们本就是骑兵和游军,不必把自己钉死在墙上。”
李漓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头看向摩诃梨,低声说:“道理我明白。”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疲惫,“可现在军心不稳。我甚至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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