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是仲云昆延却没有立刻应声入营。他站在原地,像是故意把这场见面往后拖了一拍,随后才不紧不慢地回过头,对身后的队伍扬声道:“把准备的礼物——呈上来!”
回鹘骑阵里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李漓转过身,目光越过仲云昆延的肩头,朝那片尘未落尽的队伍深处望去。先动起来的,不是马。是人。一群男女被从队伍后段驱赶出来。衣物早已辨不出原本的颜色,布料破碎,沾着干涸的血渍与泥痕,步子踉跄,被押着往前推。有人跌倒,立刻被后头的士兵踢起,重新拖着走。风一吹,那股夹着汗、血与焦土的气味飘过来,淡,却钻鼻。
再往后,是骆驼。驼峰之间横架着简陋的木鞍,粗绳一圈圈缠绕,把人牢牢束在上面。骆驼走得慢,每一步都将背上的人晃得微微起伏,像货。两匹骆驼从队列里被牵出,径直往营门前引来。每一匹骆驼上,都横着一个年轻女子。她们被反绑,手腕压在身后,身体侧伏在驼峰之间。衣衫虽不至破碎,却满是尘土与折痕,原本的颜色只在领口和袖缘还依稀可辨。风从她们发间掠过,带起散乱的发丝,贴在脸颊上,遮住大半神情。
李漓收回视线,看向仲云昆延,“二姐夫,你们这是……?”
“赶来的路上,顺便掳了些人口。”仲云昆延答得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现在这些人,都是奴隶了。”他抬手一指那两匹骆驼,语气里带着点随意的笑:“艾赛德,这两个,送你。权当见面礼——也算是来晚了的赔礼。”
李漓微微一笑:“二姐夫,怎么这么客气?”
仲云昆延笑得更开了些,拍了拍自己的胸甲,带着几分半真半假的自嘲:“我们仲云氏老小,如今都寄在恰赫恰兰,说到底是依附着你沙陀部,在你大老婆那里讨口饭吃。我这个做姐夫的,巴结一下小舅子,不算过分吧?”他顿了顿,“这两个女子,一个是战场上俘来的拉吉普特女战士,另一个是落单出行的婆罗门女学者,就在几十里外的大路上掳的,逮住她的时候,她身边居然连个护卫都没有。”
“艾赛德,我早就听说你——"仲云昆延狡黠地笑了笑,话没说全,"也不知道,这二人合不合你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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