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默契——同意这一刻不被打扰,同意让世界暂时停在这里,不向前,也不追问。
就在这几乎要凝固下来的静谧中,院子里忽然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狠狠掠过了一下。那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风。风声不大,却极不自然——不是海风惯有的湿重,也不是夜风在回廊间的回旋,而是一种被刻意压低、却仍然锋利的流动,像刀锋贴着空气滑行,干净、冷静、不留余地。树影在白石墙面上一晃而过,形状被拉得细长而怪异,紧接着,屋外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瓦片被踩动,又被迅速卸力,声音短促,却不该出现。
蓓赫纳兹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睁开了眼。她并非被那点声响吵醒,而是被一种早已刻进骨血里的危险感,从睡眠深处硬生生拽了出来。意识尚未完全成形,身体却已经先行一步。她翻身坐起,弯刀出鞘,匕首入手,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多余。赤足踏在地面上时,脚步落得极轻,却稳得可怕,像一头在黑暗中苏醒的兽。
房门被猛地推开。蓓赫纳兹整个人压低身形冲入院中,影子贴着地面迅速延伸。她在跨出门槛的同时回头,声音短促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潘切阿!去保护艾赛德!”
潘切阿本就睡得浅。话音尚未完全落下,她已经翻身下床。战斧被她一把抓在手中,斧柄沉甸甸地压进掌心,让人立刻清醒。她甚至来不及披上外衣,只穿着睡衣,赤着脚便冲出房门,步伐沉重却不迟疑。走廊里的灯影被她带起一阵晃动,空气里多出了一种粗粝而直接的杀意。
李漓与巴尔吉丝的卧室门几乎是被撞开的。
潘切阿一步跨入室内,战斧横举,斧刃微微下压,牢牢挡在床前。她站得极稳,背脊笔直,像一堵在瞬间竖起的墙,把身后的空间彻底封死。灯火映在她的侧脸上,线条冷硬而专注,仿佛这一刻,整个世界只剩下一个目标——不允许任何东西,越过她一步。
房内的灯火被晃得一跳。
那点原本温顺而克制的光,像是被骤然惊醒的生物,火焰在灯盏中猛地一缩,又倔强地撑开,影子随之在墙面与帷幔上急促地晃动了一下。空气里尚未散尽的暖意,被这一瞬间的动静撕出一道裂口。
正沉浸在新婚之夜的李漓与巴尔吉丝,几乎在同一息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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