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打趣道,“神父的账本上早就要给你记一笔‘重罪’了!”
两人的笑声清脆而高昂,在午后的院落间回荡,穿透了阳光与微风,带来一丝异乡的暖意。她们同为罗斯人,同出留里克之后,如今却并肩立于这遥远的黎凡特——那份流亡者间的共鸣,使她们的笑声带着某种命定的亲近。从北方雪原到黑海渔村,从寒风到椰枣,她们的话题如风掠云端,散落成一首碎裂的乡愁之歌,夹杂着外人听不懂的俚语与笑骂。
赛琳娜听着那笑声,目光微滞,嘴角却泛起一丝淡淡的笑。她轻轻放下茶杯,阳光折进她的睫毛,透过鼻尖的呼吸,连叹息都被照得温柔而透明。此刻,卡莫的春天静好如画,而这静好,也像一层薄冰,脆弱得让人不敢轻踏。院外山路蜿蜒通向城门,几辆载满麦秆与石灰的马车缓缓而过。风里混着铁与泥的气息。赛琳娜静静听着风声,唇角泛起一丝淡笑,想起仍在庄园照料李椋的海伦——那个被命运困在血脉与权力中的孩子。赛琳娜已不怨,不问,不求,只在疲倦中变得柔软,她将茶杯轻轻放在膝上,低声自语:“春天真是个虚伪的季节。”
就在此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那声音由远而近,穿过橄榄林与石榴树的缝隙,惊起无数麻雀。尘土被春风卷起,在阳光里翻滚成一道浅灰色的旋涡。片刻后,一个沙陀小伙子策马疾驰而至,马背的皮鞍上溅满泥点,马鬃被汗水粘成一缕缕,鼻息粗重如鼓。他勒缰未稳,几乎是跳下马,踉跄着奔到赛琳娜的院门前,推开半掩的木门,探头张望。那一瞬,空气中仍残留着马的腥汗味与干土的热气,突兀地闯入原本宁静的院落。
往日的宫廷主管玛莲娜,此时已成了庄园外院的管家。她正抱着一捧腌肉走出石阶,盐粒在阳光下闪着白光,滴下几滴咸汁,沾湿了她的裙角。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中腌肉,擦了擦手,一边快步走向门口,一边皱眉问道:“你找谁?有什么事?”
“赛琳娜夫人,就住在这里?”那沙陀小伙气息未定,嗓音里还带着风尘与急切。
“对,就是这里。”玛莲娜警惕地打量他,语气急促,“快说,有什么事?”
“请您通报一下,我有要事需要面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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