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刚才的对话已经彻底触碰到了他无法愈合的伤疤，此刻任何多余的关心或探究，都只会是更深的伤害。
她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没有推辞，伸出纤细的手指，翻开了那本印制精美的菜单。
彩页上的菜肴琳琅满目，色泽诱人。
她的目光在那些浓油赤酱、麻辣鲜香的图片上快速掠过，最终，停留在了一页相对清淡的菜品上。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一张图片上——清亮的汤汁里，卧着一条身形修长、鱼皮银白的鲈鱼，鱼身上铺着细细的姜丝和翠绿的葱段，旁边点缀着几颗枸杞，显得格外清爽雅致。
“这个吧，”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平和，“清蒸鲈鱼。”
这道菜，清淡，温和，没有强烈的刺激，就像她此刻想传递给对方的一种无声的歉意和抚慰。
“好嘞！清蒸鲈鱼一份！”服务员麻利地在点菜单上划下一笔，声音清脆。
“这就完了？”于维新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夸张的不满。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也像是要用这种喧闹彻底驱散刚才的阴郁，一把抢过伍文娟面前的菜单，哗啦啦地翻动着，手指在那些色彩浓烈的图片上用力戳点，“出来吃饭，哪能这么清淡！来来来，看我的！”
他完全不给别人插话的机会，语速飞快地报着菜名，仿佛在念一份战斗檄文：“这个！水煮牛肉！要大份的！”
“辣子鸡丁！多放辣椒！”
“回锅肉！肥一点！”
“还有……这个毛血旺！料要足！”他每点一个菜名，声音就拔高一分，像是在跟谁较劲，又像是在用这种豪迈掩饰内心的不安。
点完四个硬菜，他似乎还嫌不够，大手一挥，对着服务员补充道：“再来一瓶白酒！要你们这儿最好的！”
“不，最好的太贵，要最烈的！够劲儿的那种！”
他这一连串的操作，如同在沉闷的房间里点燃了一串鞭炮，噼里啪啦，瞬间将刚才的压抑炸得粉碎。
服务员被他这气势唬得一愣，随即赶紧低头记录。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江昭阳适时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他看向于维新，眼神里是熟悉的提醒，也是某种责任的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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