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索性没有急着动，任由那黑气缠上脚踝，沿着小腿迅速攀升，很快就将她和周软软一同包裹进去。
“二妞，醒醒，快醒醒。”万穗睁开眼睛，看到一张消瘦的脸。
不，那不能叫消瘦，那叫皮包骨头。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瘦得几乎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的女人。她的眼睛深深凹陷下去，像两口枯井，因为脖子太细了，显得头颅特别的大，像一颗摇摇欲坠的骷髅。
万穗震惊地看着她，那女人却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你终于醒了，娘还以为你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旁边一个同样形销骨立的男人凑过来，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二妞，爹去给你讨口热汤。”
万穗看了看四周，发现这是一座破庙，庙中有很多同样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人，他们或坐或躺，眼神空洞，像一群被抽干了生气的木偶。
那个自称是她爹的男人朝着破庙中位置最好的一个火堆走去，那里正在熬汤。
虽说是汤，但里面只是一些稀粥糊糊，也不知道加了些什么，泛着浑浊的灰白色，看着就没有食欲。
但这是庙里所有人活下去的希望，几个同样很瘦，但相较起来还算强壮的男人守在火堆旁，眼神警惕地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周大哥，求求你，给我女儿分一碗汤吧，她快不行了。”男人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滚开！你女儿都快死了，喝了也是浪费！”那个被称为“周大哥”的男人一脚踹开他，男人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没爬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哭声。
万穗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双瘦得只剩骨头的小手，身上裹着破布片，脚趾头露在外面，冻得发紫。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软得像两根面条，根本使不上力气。
就在这时，一个略壮实的男人朝她走了过来，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既然她都快死了，不如给我们加餐。”
“不，不要。”“娘”扑过来，死死抱住万穗，声音凄厉：“谁敢动我女儿，我跟你们拼了！”
但她饿了太久，根本没有力气，被那男人一脚就踢开了，还吐了血。
男人抓住了万穗的胳膊，将她往火堆那边拖去，“爹”也冲了上来，哭喊着：“放开我的二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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