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比之前所有都更加尖锐，直指最极端、最黑暗的可能。
它考验的不仅是执政能力，更是魄力、决心与担当。
洛翎身躯微微一震，他抬头看向父亲，只见洛羽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
园中一时间只剩下风声与泉响。
良久，洛翎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从最初的震动，逐渐变得无比坚定，甚至透出一股与他平日温润形象不符的决绝狠厉。
他缓缓开口：“若真到了那般田地……常规手段已然无效，刮骨疗毒亦恐不及。儿……便效法父亲，行破而后立之事！”
他上前一步掷地有声：“既然体系已彻底腐朽，成为禁锢联盟生机、压迫亿万生灵的枷锁，那便全部推翻，重头再来！
召集仍有热血、心怀正义的志士，联合受苦受难的百姓，另起炉灶！
哪怕……哪怕需要流更多的血，经历更大的阵痛，也绝不能让这用无数先辈鲜血换来的联盟，最终沦为压迫者的工具，让初心蒙尘，让理想湮灭！”
“父亲，”洛翎眼中泛起血丝：“您当年与穆天帝不正是因见旧世腐朽，才揭竿而起，创立这联盟基业吗？
若后世子孙不肖，将联盟败坏至不可救药，那便说明旧的联盟已死。
儿愿做那个……亲手埋葬腐朽，并在废墟上重建新天之人！即便背负万古骂名，亦在所不惜！”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然。
这已不仅仅是执政方略，而是涉及根本道路的选择。
洛羽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映照着洛翎成熟坚毅的面庞，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洛羽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开怀大笑，而是一种如释重负、无比欣慰，甚至带着些许感慨的笑。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洛翎的肩膀。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
“有此决心，有此魄力，为父……便可以真正放心地将这联盟，交到你手中了。”
这一拍，仿佛有千钧之重，又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
洛翎只觉得肩头一沉，随即一股热流涌上眼眶。
他明白，父亲这不是在赞许他推翻重来的想法，而是在肯定他不惜一切代价守护联盟初心与根基的决心和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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