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十年也撂着。”
“我张红旗一分钱不赚大伙的。”
说完。
又弯下腰。
九十度。
弯了三秒。
抬起来。
把风衣从脚手架上抽下来,搭胳膊上。
转身。
往吉普车那头走。
人群让出一条道。
没人喊了。
举报纸的把报纸慢慢放下来。
那个先头骂得最凶的中年汉子挠了挠头。
“这……这老板倒是条汉子。”
旁边一个老太太:“弯了两回腰呢。”
工地外头三百米。
一辆面包车停在路牙子上。
车窗摇下半截。
光头强坐在副驾驶,脖子上那道刀疤泛红。
驾驶座上一个戴墨镜的。
光头强举着望远镜。
镜筒里头,张红旗弯腰那一下。
光头强嘴一咧。
“哈哈哈哈哈哈!”
笑出声。
笑得整个面包车都晃。
“哈!京城来的爷们!”
“弯腰了!”
“给老百姓鞠躬了!”
“工地停了!”
戴墨镜的扭头。
“强哥。”
“嗯?”
“这就完了?”
光头强把望远镜搁仪表台上。
“完了。”
“京城那头空降下来的,看着挺横。”
“一份报纸,两百号老百姓。”
“弯了。”
“跟那帮央企的一样——面子比里子金贵。”
“工地撂着,地皮砸他手里头。”
“一年下来光银行利息,他赔得起?”
“撑不住,他自个儿就得跑。”
“跑了,这块地咱接。”
戴墨镜的也笑了。
“强哥高啊。”
光头强从口袋里头摸出烟,点上,吐一口。
“哥们我跟你讲。”
“在咱这一亩三分地上头。”
“甭管你京城来的、省里头来的。”
“你得弯腰。”
“你不弯,你站不住。”
烟头在仪表台上磕了磕。
“走,回录像厅。今晚开庆功酒。”
面包车发动,开走。
吉普车里头。
张红旗坐在后排。
司机问:“张总,回招待所?”
“嗯。”
车开起来。
经过工地大门口,围着的人群已经散了一半,剩下的也三三两两往家走。
张红旗的脸靠在车窗上。
车窗外头那一片灰扑扑的二层小楼。
楼顶的招牌一块挨一块。
录像厅。盗版碟。一块钱一场。
张红旗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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