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灶台前，看武馆弟子将个黄皮葫芦里的液体倒进锅中。
“娃他娘......”朱老四颤抖着捧起陶碗，米汤里浮着的麦粒让他想起春耕时撒种的场景。
春妮正用木勺给婴儿喂米汤，孩子喉咙里发出小猫似的吞咽声，冻紫的小脸渐渐有了血色。
夫妻二人看着孩子脸色渐渐恢复都流下了眼泪。
原本准备上吊自杀的朱大娘，此刻捧着一碗熬好的米粥嚎啕大哭。
她的哭声带动了许多人，不少人老人也都跟着流泪，檐角积雪被声浪震得簌簌下落。
他们这些老人都自认为熬不过这个冬天了，没想到如今又看见了生机。
没有人想死，老人也是如此。
祠堂角落，朱大牛蜷缩着按住腹部，武馆医师正在用银针导出他胃里的观音土。
黑褐色的土块混着血水吐出来时，旁边帮忙熬药的妻子哭红了眼眶——那土里还掺着未能消化的树皮。
“领了冬麦种的过来按手印！”周青在朱家祠堂祖宗牌位前铺开麻纸：“我们杨氏武馆借粮不收利息，粮食熟了每亩地还三斗就行！”
朱老四的拇指按在朱砂上时，突然发现祖宗牌位后的布帘在微微颤动。
掀开一看，五个裹着破布的婴儿正躺在干草堆里，小脸被米汤热气熏得红扑扑的——正是昨夜被遗弃的那些孩子，不知何时被捡了回来。
“老天和官府作孽啊......”
朱老村长突然对着粮车跪下，额头将青砖磕得砰砰响：“牧馆主和杨氏武馆大恩大德，我朱家村百姓今生做牛做马都要偿还......”
“老人家快起来，这是要我折寿啊”牧长青慌忙扶住这位老村长。
祠堂外正在卸车的武馆弟子们，他们中有人正在默默揉腿，那是几天前伏击赵擒虎时受的箭伤还未痊愈。
子时的更鼓响起时，朱家村河流中飘着三十多盏河灯。
这是用祭祖黄纸叠的，每盏灯上都写着个名字——那些在征粮中死去的朱家村百姓。
牧长青站在祠堂屋顶，看灯火蜿蜒如星河飘向赤岭县城方向，袖中拳头握紧了几分，人祸，猛于天灾！
同样的情况不只是在朱家村出现，杨氏武馆三百来名弟子在长青的安排下，运送粮食奔走赤岭县城各地村镇，将原本购买囤积的粮食几乎都搬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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