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与荆州之间悄然达成,而这背后,是两位雄主对天下未来的共同期许,只是彼此的脚步,终究要在不同的泥沼中跋涉。
冬月的寒风卷着碎雪,像无数细针般扎在邺城宫墙上,发出呜呜的嘶吼。冀州牧府深处,浓重的药味早已压过了熏香,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连烛火都似被这气息染得黯淡了几分。
袁绍陷在宽大的病榻中,往日里魁梧的身躯如今只剩一把骨头,锦被盖在身上,竟显得空荡荡的。他枯瘦如柴的手搭在被面,指节突兀地凸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令人心悸的滞涩,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绝,那是风中残烛才有的颤栗,连最擅长调理的医官都只能摇头,退到外间垂手侍立,所谓“尽人事”,不过是眼睁睁看着油尽灯枯。
意识在昏沉与清明间反复拉扯,多数时候,他眼前晃过的都是少年时跨马射猎的场景,或是讨董联盟时帐下猛将如云的盛景。可一旦坠入清醒的间隙,三个儿子的面容便会清晰浮现。
“或许……传于老三,也无不可。”他在心底喃喃。袁尚在他身体康健时的隐忍恭敬,与转身面对自己病情加重的果断狠辣,确实有几分雄主气象。反观老大袁谭,因他当年一句猜疑,竟吓得不敢返回邺城,可见其怯懦;老二袁熙更是平庸,守着幽州终日浑浑噩噩。这般对比,袁尚的锋芒反倒显得难能可贵。
只是……他始终咽不下那口气。为何不是按部就班的顺位传承?为何老三的手段里,总透着逼宫的意味?那些围绕在袁尚身边的亲信,这兵围王府的行为……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将死的心上。
恰在此时,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榻前投下一小块暖黄。袁绍忽然觉得眼前亮堂了许多,昏沉的脑子也清明起来,眼神里竟透出几分往日决断时的锐利。他转动眼珠,看向侍立在侧、满脸忧色的审配,用尽力气抬了抬手。
审配连忙俯身凑近,只听主公的声音嘶哑如破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去……去宫城外,请三公子来见我。”
“喏。”审配心中一震,随即躬身应下。他望着主公眼中那转瞬即逝的清明,又看了看榻前那盏摇曳的烛火,暗自叹了口气,这对父子,纠缠了半年,终究要在这最后时刻,做个了断了。
袁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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