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盯着炎昭明,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被戳破心事的窘迫,有对死亡的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
“你们什么也不懂!”李清欢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不是不知道阵眼的作用,更清楚自己作为阵眼之一的宿命。
他不是林竹喧那样纯粹的理想者,每当想到要将性命献祭给那片吞噬过无数冤魂的浊浪河,他便觉得喉间发紧,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个洪水滔天的夜晚。
浑浊的浪头拍碎窗棂,冰冷的河水灌进肺腑,身边是绝望的哭喊,而他拼了命抓住一块浮木时,指尖触碰到的却是邻居肿胀的尸体。
洪水卷走他半条命之前,他曾以为自己会从容赴死,可真正濒临死亡的那一刻,所有的圣贤书都化作了泡影,只剩下对生的无限渴望。
当冰冷的洪水灌进喉咙,当亲眼看见邻居家的孩子在眼前被漩涡卷走,当瘟疫肆虐时街头堆满肿胀的尸体......他对死亡的恐惧就像河底的淤泥,早已深深嵌进骨头缝里。
那不是文人笔下“人生自古谁无死”的慷慨,而是生命力被河水一寸寸剥离的极致痛苦,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像片落叶般被漩涡吞噬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