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着眼,一言不发,面色白得像纸,七窍的血迹还没有擦干净,干涸在脸上,看着触目惊心,他的弟子们扶着他,一个个红着眼眶,谁都不敢说话。
他的嘴角和眼角还在往外渗血,不是很多,一点一点的,擦干了又渗出来,像是永远都止不住。
“师尊,”一个弟子握着他的手,声音在发抖,“您说句话啊。”
轩逸阁阁主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可他没有发出声音。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了了,他的嗓子坏了,被那些字字泣血的言出法随烧坏了。
那些从他嘴里说出去的每一个字,都是从他的血肉里、从他的修为里、从他的命里榨出来的。
他说了太多,把一辈子的话都说完了,所以现在,他什么都不说了。
陶隐等人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柳惟屹孤身一人的回来。
他们已经知道答案了。
在远远瞧见那天道也为之动容的梵音天象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了。
那漫天的金光,那悠远的梵音,那天地为之变色的异象——若不是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天道怎会如此?若不是有至善至纯之人陨落,天地怎会悲鸣?
可他们还是带着一丝希冀,一丝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希冀,站在那里等着。
等着柳惟屹走过来,等着他告诉他们,师尊只是受了伤,只是昏迷了,只是需要休息,所以没带他回来——等师尊醒了,还会像从前一样,笑眯眯地摸着他们的头,说“没事了”“辛苦了”“你们做得很好”。
陶隐想故作轻松,可他看见了柳惟屹脸上的表情。
有泪痕,有红肿的眼眶,有干涸在脸上的血迹,有疲惫到极致的灰败——可没有表情。
那张脸像一面被打碎又勉强拼起来的镜子,裂纹遍布,可它还是一面镜子,还是一张脸,还是一副活人的模样。
只是那活人,像已经死了一半。
陶隐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他使劲忍着,咬着嘴唇,咬得嘴唇都破了,可那眼泪像决了堤的水,怎么也止不住。
他伸出手去擦,越擦越多,擦得满脸都是,擦得袖子都湿透了。
顾与兰站在他旁边,浑浑噩噩的,像是灵魂被人抽走了一样,他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是空洞洞的,像两口被淘干了的井。
君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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