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越是圣洁,便越是刺痛祂浸透污秽的魔魂,映照出祂所有的不堪与狼狈。
凭什么?凭什么他鹿闻笙便能轻易获得万民景仰,汇聚苍生愿力?凭什么他就能一路坦途,仿佛天道独钟,将所有阴私算计、艰难抉择都踏于脚下,显得那般光风霁月?
而自己,隐忍多年,背叛所有,吞噬同族,付出一切,却依旧落得如此田地!难道追求力量、渴望登临绝顶,便是原罪?便活该被千夫所指,被这所谓的“正道”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凭什么他就能永远光风霁月,仿佛世间一切阴私晦暗皆与他无关?凭什么有人生来便似注定行于坦途,讲求那可笑的风骨体面?!
不!绝不!即便身化飞灰,魂飞魄散,也绝不容许鹿闻笙携着这煌煌神威,踏上那条祂求而不得的通天仙路!宁可拖着这整片人间一同沉沦,共赴永夜,也绝不成全他的无上荣光!
那潜藏于识海深处、属于魔尊的冰冷意志仍在厉声呵斥其愚蠢,但时逾白那被嫉妒与怨恨彻底吞噬的本我,已听不进任何劝阻,唯剩与敌偕亡的疯狂执念!
鹿闻笙微微垂眸,眼底是一片映照着万里山河、红尘百态的悲悯与苍茫。
他的目光掠过下方那具因疯狂而扭曲膨胀、行将自毁的魔躯,无惊无怒,无悲无喜,如同俯瞰洪流中一颗翻滚的沙砾,静观其最终的归宿。
也好似一种居高临下的、对顽冥不化者的终极静观,如同在看一只陷身泥淖、犹自张牙舞爪的困兽,其一切挣扎,不过是徒劳。
鹿闻笙立于山巅,实则是立于万千生灵的信念之巅;他手持神剑,实则是握住了苍生意志凝聚的锋芒。
并非那执意斩魔的孤高剑仙,而是沟通天人之际的一道桥梁,一方容器,一个契机。
真正的力量源泉,是田间直起腰杆的农夫那浑浊眼中对风调雨顺的渴望,是学堂里稚子朗朗书声中对清明世界的向往,是市井巷陌升起的每一缕炊烟中对安宁生活的眷恋,是战场上同袍以血肉之躯铸就防线时那一声声“虽死无悔”的呐喊。
是这苍茫大地之上,亿万生灵于绝境中仍未泯灭的、向善向正的生之意志!
此刻,非是鹿闻笙欲斩时逾白,而是这芸芸众生,这受尽魔劫荼毒的人间,不容此獠!
他的手臂抬起,非是己身之力在驱动,而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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