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比半年前消瘦了许多,面色发青,眼窝深陷,连一向精心打理的胡须也显出了几分凌乱。
最令人心惊的是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如今颇为浑浊,连抬眼看人都好似带着几分迟缓。
“是嘉懿回来了?”皇帝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他缓缓抬手,示意云菅靠近,“西南战事,你做得很好。”
云菅向前两步,在距离龙榻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儿臣不敢居功,都是托了父皇的福气。”
“你不必谦虚。”皇帝咳嗽两声,翟宛灵立刻放下药碗,给他递上帕子。
云菅微微抬眼,眼尖地看到帕子上有一抹暗红。
她心中微动,又忙垂了眼。
皇帝咳嗽完,等情绪平复些,才问道:“朕听闻你此次大胜协州、渝州,是因为得了一些守城利器?”
“是。”云菅丝毫不藏着掖着,毕竟那东西只要常用,就藏不住。
她坦坦荡荡的说:“是我娘留下的那些图纸,我偶尔得知有匠人会做,便想着做出来玩,也算是对我娘的另一种怀念。不过没想到,竟能做出这么厉害的东西来。父皇和阿娘感情深厚,应该也更了解那些物件吧?”
皇帝的瞳孔猛然收缩,整个人像被针刺了一般,却紧紧抿着唇,什么话都没说。
只是顿了片刻,方才的虚弱就好像一扫而空:“那匠人呢?”
“云游去了。”云菅说,“儿臣给了他很多钱,他说这辈子赚够了,打算收手了。至于去了哪里,儿臣不知。”
皇帝的胸口很明显的起伏了下,好半晌才平静下来。
云菅等着皇帝追问匠人或者那些图纸的事,可不知怎的,他却没有再继续问,反而转了话题。
“你可知太后临终前,与朕说了什么?”
“儿臣不知。”
“她说……”皇帝的声音忽然变得飘忽,“她说朕亏欠你们母女太多,你娘已经不在了,她又逝去,你的身后再无一人可依靠。所以,让朕好生待你。”
云菅的心滞涩片刻,声音低沉下来:“皇祖母向来慈爱,偏疼我。”
“她还说……”皇帝的目光变得恍惚,“她说朕这一生都在追逐权力,到头来。却连个像样的继承人都没有,许是上天对朕的惩罚。”
这话说得,有点奇怪,又有点直白,云菅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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